


丁密金
1957年出生于湖北麻城。湖北美術學院中國畫系研究生畢業,碩士學位。現為北京林業大學材料學院教授、副院長,碩士生導師,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
作品獲第二屆全國人物畫展優秀獎,入選第九屆全國美展、傅抱石獎·南京水墨傳媒三年展、第三屆成都雙年展、第六屆深圳國際水墨雙年展等重要展覽。
出版多種個人畫集。《美術》、《文藝研究》、《美術觀察》等核心期刊曾專欄推介其作品。作品曾被國內外藝術機構和私人收藏。
2000年6月,我回武漢專門參觀了在湖北美術學院舉辦的應屆研究生畢業展。整個展覽讓人眼睛一亮的是一位研究生畫的幾幅都市水墨創作。由于當時我正準備策劃一個相關展覽,便立即向陪同參觀的副院長陳孟昕要了這位研究生的聯系方式。遺憾的是,在我發了邀請函后,一直沒接到回信,請他參展的事只好作罷。時間過了6年,我因一次偶然的機會在北京意外見到了這位曾經失之交臂的藝術家,他叫丁密金,畢業后分配到了北京林業大學從事教學工作。而他接到我當年所發的邀請函還是在一年后回母校辦事的時候,可算是陰錯陽差了。難得他這些年來一直都在堅持進行都市水墨創作,且長進不小,大有十年磨一劍的感覺。所以我在參與策劃的“重新啟動——第三屆成都雙年展”(2007年)與“第六屆深圳國際水墨畫雙年展”(2008年)上都力推他參展,而他的參展作品也以鮮明的個性與優秀的品質得到了業內人士的廣泛好評。對此我深感欣慰。
與許多從事都市水墨創作的藝術家一樣,丁密金的作品不僅在內容與觀念上十分新穎,還攜帶著新時代的文化信息,很好地突破了傳統水墨畫與寫實水墨畫的入畫標準與意境構成方式。但凡了解水墨人物畫發展史的人都知道,在傳統水墨畫中,人物畫的題材總是與體現文人出世價值觀的生活方式密切相關,如喝酒、下棋、吟詩、作畫、賞月、垂釣等等。新中國成立以后,寫實性的人物畫在題材上的確有了很大變化,但總是與主流意識形態有關。相對來說,丁密金的都市水墨人物畫與前兩者都有明顯的不同,因為他畫中的人物,是改革開放后出生的年輕的一代,并不是根據以上兩種繪畫定式演變出來的,而是依據對現實深刻感受創作出來的,其動態、衣著、發式等均與歷史上的年輕人相去甚遠。如果按一些人類學家的說法,我們將其稱為“新人類”也未嘗不可。總的來看,丁密金的都市水墨人物畫大致可以分為兩類:一類是對現實生活的生動寫照;另一類則是以超現實手法做的想象性處理。在前一類作品中,往往充滿著激情與力量,而抗爭、奔忙、狂舞、歡歌,則是反復出現的主題。(陳池瑜語)在后一類作品中,他更多強調了一些都市青年人對喧囂、嘈雜生活及紛擾思緒的掙脫逃離。(周愛民語)關于這些情況,已有好幾位學者論及,也談得極好,我就不做重復性的闡釋了。在下面,我將主要涉及他如何從具體的表現內容出發進行相關的藝術探索。
據丁密金介紹,在他全身心投入都市水墨人物創作時,感到最大的問題就是:盡管傳統水墨在藝術表現上達到了極高的境界,但它在面對豐富多彩的現代生活與現代人物時,總是顯得力不從心。為了將傳統純正的水墨精神比較準確地演繹到現代表現上,他在三個方面進行了努力與探索:第一是在人物造型與畫面構成上;第二是在筆性的處理上;第三是在墨性的處理上。當然,這三者都是有所關聯的,予以分開僅僅是為了言說的方便。我認為,在人物造型上,丁密金有一點做法是非常值得我們注意的,即出于突顯當代青年人特殊精神狀態的追求,同時突出筆墨自身的表現價值,他從不以機械寫實的模式處理對象,而是根據自己對人物的獨特理解進行夸張性描寫,其成功之處是,他在傳統意象造型的基礎上適度地融進了德式素描的因素,加上他也相當有效地借鑒了西方現代主義大師的若干做法,結果使他的人物造型具有方正、簡潔、生動、耐看的特點。至于在畫面的構成上,因受西方平面構成知識的影響,他十分強調點線面的對比、疏與密的對比,還有形與形、正形與負形的對比等等。而這些都使他的作品顯示出強烈的時代感。事實上,只要我們將他的新作與傳統人物畫與寫實類水墨畫進行比較性的研究,就會發現他在人物造型與畫面構成上的創造性所在。而他作品中筆性的處理也好,墨性的處理也好,都是在此基礎上展開的。
從丁密金的創作歷程中我發現,他早先也曾借用過學院的水墨模式畫了一些都市人物,這些作品以線條的表現為主,略加墨色皴染,可算是西方寫實風格與傳統寫意風神的結合。但后來因感到此種畫法并不太適應表達現代人物,且個人風格不太突出,所以便沒有繼續畫下去。在一篇并不太長的文章中,他這樣寫道:“這種完善的線性定式,對某類令我們舒心悅目且神志悠遠的題材表達自如,卻對當代社會西裝服、牛仔褲、緊身衣的現實情狀和當代人的精神狀態都不足以解讀和表述,顯得遲鈍和麻木;有局限于可供表現范圍之弊。也就是說‘書寫性’筆法只落在一根線上并沒有那么大的負載能量。”
很明顯,正是基于以上考慮,他后來一改了傳統水墨人物畫以線條勾勒為主、色墨點染為輔的表現程式,開始以大面積的“沒骨”式的筆墨來表現對象的結構。他的畫法既沒有局限于線,也沒有局限于用線去畫輪廓,而是更強調用大小不一的筆觸相互擠壓來顯出人物的形狀——或是以后面的筆觸擠壓前面的筆觸,或是以前面的筆觸擠壓后面的筆觸,而且常常是從形的外部畫到形的內部,又從形的內部畫到形的外部,千變萬化,不一而足。丁密金私下里將這種畫法稱為“水墨雕塑”,因為他在進行新的藝術表現時,其目標就是“使造型呈現筆墨化,使筆墨具有雕塑感”。毫無疑問,這種畫法不但適宜于表現現代水墨畫人的豐富性、鮮活性、易變性和多樣性,而且容易呈現出筆意縱橫、墨味盎然、渾厚華滋的味道。使畫面的點、線、面交融,其用筆也充滿“寫”的韻致。至于在墨性的處理上,我深感他是智慧地轉換了傳統寫意花鳥畫撞水法,即常常在畫面將干未干時,用筆蘸水畫上若干遍。其好處是,一方面可以使畫面上的一些墨被沖開,另一方面也使畫面上的墨色晶瑩透亮,具有冷暖對比效果與特殊的肌理效果。與此相關的是,他還把漬筆技巧很好地運用到了人物的造型上,進而使筆、色、形非常富于視覺的當代意味。另外,作為補助性手段,他還用大筆揮掃的幾何塊面增強了畫面的力度感與沖擊感,用蠕動的短筆觸表現了畫面旋轉的節奏。(陳池瑜語)以此看來,丁密金的做法比那些一味摹仿古人與西人的做法顯然要高出許多。
丁密金的都市水墨人物,不僅形神兼備,而且與傳統的寫意文化有著緊密的傳承關系,這無疑開創了一條水墨表現的新路勁。相信其影響會越來越大。
2010年6月8日于深圳美術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