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論小說《荷花淀》的語言功能

【摘 要】短篇小說《荷花淀》的對話語言和描寫語言具有鮮明特色，歷來被收編在中學語文教科書中。《荷花淀》的語言特色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近乎對話的語言展示了冀中人民的愛家之感；平實的對話反映出青年婦女深摯的愛夫之情；原生態的對話語言具有不可替代的表現力；唯美的環境描寫語言與戰爭形成尖銳的藝術沖突；詩化的語言為抗戰人民生活增添了爽朗的節奏。

【關鍵詞】荷花淀 語言 功能 愛家之感 愛夫之情 表現力 藝術沖突 節奏

《荷花淀》是當代小說家孫犁《白洋淀紀事》中的一篇短篇小說，小說以抗日戰爭時期冀中水鄉白洋淀人民組織地方武裝，抗擊日本侵略者的戰斗生活為背景，通過一批農村青年，特別是一群婦女在抗日戰爭中成長的故事，反映了白洋淀人民的斗爭生活，展示了他們勤勞勇敢、堅貞樂觀的性格和美好的心靈。僅僅4000多字的短篇小說，沒有用濃墨重筆正面描寫抗日戰爭慘烈的戰斗場面，而是另辟蹊徑，把鏡頭對準一群送夫參軍的農村婦女的簡單生活細節，集中筆力描寫離別、思念、團聚等生活場景，表現出抗戰人民高尚的民族精神、強烈的愛國熱情和樂觀的生活態度，給人們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這篇小說之所以歷來被中學語文教材所收集，原因之一就是小說的語言具有十分鮮明的特色。

《荷花淀》中描寫性語言和對話性語言不事雕琢，卻使人物的精神展露無遺，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一、近乎對話的語言展示了冀中人民的愛家之感

小說的第二段，僅僅用了一百五十余字來描寫白洋淀盛產葦席的情況，沒有數字的羅列，也沒有渲染和夸張，卻使所要表達的意思顯得淋漓盡致。

“要問白洋淀有多少葦地？不知道。每年出多少葦子？不知道。”

兩個真實的疑問，兩個“不知道”的否定回答，語言看似平淡無奇，語義卻一層更進一層。第一個“不知道”，足以突出白洋淀葦地的寬廣無邊；第二個“不知道”，更加有力地表現了白洋淀葦子產量的巨大。這兩個“不知道”也給讀者制造了一個懸念，為后文的回答做了有效的鋪墊。“只曉得，每年蘆花飄飛葦葉黃的時候，全淀的蘆葦收割，垛起垛來，在白洋淀周圍的廣場上，就成了一條葦子的長城。”用了一個十分貼切的比喻，把葦子垛比喻為長城，形象地向讀者展示出白洋淀葦子的產量。

二、平實的對話反映出青年婦女深摯的愛夫之情

《荷花淀》中，對話內容所占的比例超過全文的三分之一，其中很大一部分發生在夫妻分別之前，這些對話的語言雖然沒有凄慘和悲催的渲染，也沒有卿卿我我的留戀，卻將青年婦女的愛夫之情表現得酣暢淋漓。如：女人抬頭笑著問：“今天怎么回來的這么晚？”簡單的對話，表明妻子對丈夫的關心。水生嫂問：“怎么了，你？”水生小聲說：“明天我就到大部隊上去了。”女人的手指震動了一下，想是叫葦眉子劃破了手，她把一個手指放在嘴里吮了一下。這段對話雖然顯得很直白，水生回答的聲音也很低沉，但是水生嫂的手指卻“震動”了一下，原因是“被葦眉子劃破了手”，這說明水生嫂對丈夫前去參加抗日戰斗十分關心，這種對丈夫的關心超越了一切，使之分了神。女人低著頭說：“你總是很積極的。”用“總是”來修飾“很積極的”，這里雖然用了一個修飾詞，但這個修飾詞也是平常對話中常用的詞語，一方面說明“積極”是水生一貫的優秀品質，也表現出妻子對丈夫這種優秀品質的肯定和鼓勵。

三、原生態的對話語言具有不可替代的表現力

在《荷花淀》中，作者根據內容的需要，選擇切合人物身份的語言呈現內容，表達思想感情，使得小說既不失“清水出芙蓉”的通俗美，更具有濃郁的鄉土氣息。

水生說：“我是村里的游擊組長，……他們不敢回來，怕家里的人拖尾巴。”水生以抗日斗爭為己任，時時不忘把游擊組長的職責放在第一位，并能做到以身作則，率先垂范。“拖尾巴”一詞的使用，既形象，也很有說服力地勸告妻子，在大是大非面前，要識大體、顧大局。

水生指著父親的小房叫她小聲一些。說：“家里，自然有別人照顧。……莊上青年人少了，也不能全靠別人，家里的事，你就多做些，爹老了，小華還不頂事。”“頂事”一詞，也是當地的方言，這樣說，一方面使語言顯得很委婉，也隱含著要求妻子要真正地承擔起家中的一切，話語聽起來很柔和，卻暗含著責無旁貸的命令。

女人還是呆呆地坐在院子里等他，她說：“你有什么話囑咐我吧！”“沒有什么話了，我走了，你要不斷進步，識字，生產。”“你有什么話囑咐我吧！”這句話既表現出妻子對丈夫依托的柔性一面，也表達了自己在家一定能按照丈夫的要求完成任務的決心。丈夫的話“進步、識字、生產”，雖然簡單，卻是對妻子的最高要求。“進步”就要遠離懶惰，“識字”是要提高文化素養，“生產”是生活的必須。丈夫話語中的每一個詞語，都是抗日戰場人民生活的真實寫照。

四、唯美的環境描寫語言與戰爭形成尖銳的藝術沖突

《荷花淀》中有多處環境描寫，這些描寫一方面為戰爭提供了廣闊的背景，另一方面也給讀者提供了無與倫比的藝術美，使讀者在了解冀中抗日戰場人民生活的同時，也能很好地欣賞到祖國大好河山唯美的藝術畫卷，增添人們熱愛祖國、保衛祖國的激情與壯志。

小說的第一段描寫：月亮升起來，院子里涼爽得很，干凈得很，白天破好的葦眉子潮潤潤的，正好編席。女人坐在小院當中，手指上纏絞著柔滑修長的葦眉子。葦眉子又薄又細，在她懷里跳躍著。月亮的朗潤，院落的干凈，人們的辛勤，這簡直是一首和諧的樂章在蕩漾。

此人此事，此情此景似乎都跟抗日戰爭無邊可沾，但是就是在這樣讓人充滿愜意的環境中，卻醞釀著一場你死我活的抗日戰斗，這場戰斗必將成為和諧樂章中激昂的音符，這種激昂的音符也必將成為人們樂觀殺敵的交響。

《荷花淀》作為一篇以抗日戰爭為題材的詩體小說，其語言方面的特色固然還有很多，也已經有很多文學愛好者對其進行了更為深入的研究，筆者只從個人閱讀理解的層面做了比較膚淺的論述，僅希望能夠對初學者起到拋磚引玉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