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盡管泰國的海外直接投資(FDI)主要來自日本而非歐洲,去泰國南部普吉府度假的歐洲人還是遠遠多過日本人。這大概是因為歐洲現在已是陰冷的冬季,而泰國南部的夏天才剛剛開始。普吉島的機場從規模上遠小于曼谷機場,不過這絲毫不影響普吉機場作為一個繁忙的國際機場。源源不斷的歐洲人、中國人、韓國人、日本人,從北方乘坐波音和空客空降這里,還有源源不斷的游客帶著印度洋的溫暖、度假后慵懶的愜意,離開這里。
泰國南部與北部一樣,滿街跑的是日本車,多數是豐田、本田、五十鈴,在郊區尼桑皮卡特別受歡迎,不少人家門口都停著一輛。當然也有少數歐洲車,如奔馳之類,不過這是大富之家才能擁有的。
泰國大型工業集中在北部,去年泰國遭遇了50年一遇的洪水,豐田、福特、本田及五十鈴于泰國的車廠全部暫停組裝,影響了數千輛汽車出口。電子公司也放緩生產,佳能公司甚至表示泰國噴墨打印機生產業務會移至越南。
但相比周期明顯容易動蕩的工業,泰國的旅游業可以用“神奇”來形容了。自20世紀80年代中期起,旅游業已成為泰國創匯最多的行業,超過了傳統的大米、橡膠出口業,居首位。到2000年,泰國接待外國旅游者近1000萬人次,外匯收入超過了70億美元。根據泰國旅行社的統計,中國和越南市場最為穩健,其次是新加坡、法國與印度。
平靜的普吉與攀牙
泰國南部有14個府,游客比較常去的是普吉府和盤牙府。據當地華人介紹,普吉府是這幾年才開始迅速發展的。過去這里的地塊并不值錢,有些人打算離開普吉,就把自家土地像家具一樣送給別人。這些人肯定會后悔,因為今天的普吉府,一塊12米×5米的地塊要賣到150萬泰銖。根據12月3日的匯率,1元人民幣兌換4.9198泰銖,60平方米的土地折合成人民幣要30萬元,一平方米正好5000元,跟中國二線城市房價均價差別不大,但這僅僅是地價。地價升高是把雙刃劍,一方面是經濟繁榮的表現,同時也要警惕美國第三輪量化寬松游資涌入帶來的資產泡沫。國與人一樣,總是在兩難中受磨難。
人民幣通往國際貨幣的現實路徑,“周邊化一區域化一國際化”,在泰國來看是稍有成效的。人民幣很受泰國人認可,周邊國家都樂意看到人民幣小步快跑升值帶來的購買力提升,人民幣的兌換或小額支付也不成問題,不過如果是買地的話,恐怕還是得把人民幣換成泰銖。
一些華人抓住了機遇,一躍成為普吉的大地主,在海邊修建了超豪華的五星級酒店。在泰國共計6000多萬的人口中,大約14%為華人,他們祖籍大多是廣東潮汕一帶和福建廈門一帶。即使在泰國生活了三代以上,華人依然保持著自己最看重的傳統,三十歲左右的華人大多會說普通話和流利的廣東話,在那里也有條件實施多子多福。
膚色上來看,華人與泰國人已經差別不大了,熱帶風光把他們的面龐都曬黑了。但華人身上特有的勤奮和精明,與泰國人臉上的祥和不爭,清晰地顯示出他們的不同。泰國是著名的佛國,全民信仰佛教,全國有35000所寺院。每個泰國男子都要出家一次以報答父母的養育之恩,國王也不例外。
800年的佛教滋養了一個淡定寬容的國家,泰國人對生命友好,不吃貓狗和蛇,街上的流浪貓狗狀態安逸,泰國的叢林里也有數量眾多的毒蛇供科學研究。同時對賺錢、發達、出人頭地并不像中國人那么專注,他們多數狀態放松,節奏緩慢,臉上也總帶著善意的笑容。泰國人的溫和善良讓人覺得,索羅斯1997年對泰國做的事太過殘忍。因為原子量基金的沖擊,1997年泰銖貶值,引發了東南亞金融危機。每次發生危機,資金總會從發生危機的國家出逃,流向風險更小的國家,而資金流出過快,對經濟規模較小的國家如泰國,是一場災難。
1997年是泰國的分水嶺,上世紀80年代后期,其經濟高速增長,1988~1990年,國內生產總值年平均增長率達到11.7%;1995年人均收入達到2400美元,成為亞洲新的“四小龍”之一。然而1997年之后,東南亞發展中國家普遍的難題是,如何在控制通貨膨脹的基礎上,加大投入與拉動消費和出口。泰國不出產石油天然氣等重要工業能源,油價是有石油資源的鄰國馬來西亞的一倍多,每公升油價比中國還要高兩塊錢人民幣。
經濟的倒退和停滯給泰國帶來了重重危機,北部紅黃兩色對峙、游行,總理未滿期就改選,不過這些動蕩在泰南看不到痕跡。大概是印度洋的暖流和豐富的物產,足以從心理和物質上抵消人們的不安吧。盡管復蘇之路困難重重,泰國等東南亞國家還是搭上了東亞經濟發展的快車,大米求出口,基建求投資,景點盼游客,泰國經濟第三個季度同比增長了3.0%,馬來西亞經濟三季度同比增長5.2%,越南同比增長5.35%,印尼6.17%,菲律賓則高達7.1%。
站在萊昂納多演過《海灘》的那片海灘,奶白的沙灘、藍得不可思議的海水,幾乎快要游到沙灘上找游客要面包的熱帶魚,會讓人覺得發展與崛起暫時都不那么重要了,絕美的大自然足以安慰所有在現實中受挫的人。不管是印度洋還是加勒比海,或是南太平洋,熱帶海洋滋養文豪是有道理的,比如哥倫比亞的魔幻現實主義大師馬爾克斯。在這里,時空仿佛在地質構造最完美的一刻交錯后停滯了,如果不是有各種膚色的游人穿梭其間的話。
很西方又很南洋
泰國也是產業轉移的承接地,但效果遠不如中國明顯。星級酒店里的電器基本都是日本貨,連吹風機都沒有泰國自己的品牌,普吉機場門口的大廣告牌上打出了泰國自己制造的轎車品牌,但在市區里卻沒見到。而泰國的旅游業、酒店業、一般服務業卻能夠秒殺中國許多號稱自己是“旅游城市”的地方。
普吉府加上周邊海島600平方公里左右,只有30萬人口。可能是地廣人稀的緣故,泰國的度假酒店總能在海邊舒緩的鋪開,建筑離海灘有足夠的空間讓人用腳去丈量海與心靈的距離,樓不會很高大逼人,檔次較高的酒店喜歡采用獨棟式建筑,類似中國的別墅區,獨門獨院,門口有個小玄關可放兩張桌子兩把椅子,獨棟客房之間用植被間隔,建筑群的中心一定會有兩個游泳池,一個淺水給孩子,一個深水給大人。即使在市中心的度假酒店,客房也會有個陽臺與大自然相接,站在上面吃榴蓮、吸煙,看美女游泳,都是美事一樁。
泰國的旅游業顯示出這個國家非常國際化的一面:服務人員要么會說英語,要么會講中文,標準化的服務,餐廳有中餐西餐法國菜意大利菜,難怪海灘上的外國人比泰國人多,也難怪有錢的歐洲游客會帶著十幾個大箱子,拖家帶口地在海島上一住就是兩個月。
從感情上,泰國人喜歡中國人,最近十幾年選出的泰國總理都是華裔;在國家利益上,泰國人喜歡歐洲人、日本人、美國人,他們給泰國帶來了投資與需求。泰國人喜歡海,熱愛國王,很西方化,也很南洋風情。
泰國的國旗有三種顏色,紅色、藍色和白色。紅色代表國家,藍色代表國王,白色代表宗教。說不出來這三者是誰從屬于誰,誰更加重要,也許三色國旗告訴我們這樣一個道理:自然與人生從來都不是用來征服的,而是用來相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