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集演員、歌手、作家等頭銜于一身的伊能靜一共出了12本書,幾乎本本與“愛”有關。童年顛沛流離、經歷父喪母離的她,在成長后用更多的時間去關照自己內心,積極投身慈善事業,體會“愛”的力量。
她說:“生命是一趟美好的旅行,我愿以更多的能力回饋給這個世界,因為這世界給我的遠遠超過我能回報的。”
據不完全統計,伊能靜,迄今已在公益領域號召捐款捐物累計1100多萬元。
2012年的國際婦女節,伊能靜給了自己一個不同尋常的禮物——一個由她參與拍攝的反皮草裸體廣告揭幕。這使她成為繼歐普拉、奧莉維亞·穆恩、劉曉慶、查里茲·賽納、李小冉、莫文蔚等之后又一位站進拒絕皮草行列的明星藝人。
幾年前,臺灣一家媒體給伊能靜看了一段反映皮草制作過程的殘酷視頻,她自此成為反皮草之一員。為了表達反皮草的決心,自稱一向拍戲有大膽鏡頭出現都需要找替身的她,這次卻全裸出境,裸露尺度相當大。這也是她繼“粉紅絲帶”系列公益廣告后第二次“裸露”。
3月8日在北京,扎著馬尾的伊能靜坦言:自己一度也曾非常喜愛皮草的貴氣與雍容大度,但“皮草制作過程,是一個非常血腥殘忍的過程,我相信了解皮草真相的人,都不會再有勇氣將它們披在身上”。
“為什么裸露?因為那是我的皮膚,伊能靜的皮。如果有智慧比我更高的生物說,你的皮好美,我要砸碎你的腦,然后生剝下來穿在身上,我會如何?若剝的是你的皮,你又會如何?裸露只是提醒人們,如果我們視自己的身體如此珍貴,甚至賦予它道德價值,為什么我們只為了美麗而不是生存需求,就能剝下其它生靈的皮?”
這是今年春天伊能靜參與社會慈善活動的一個短鏡頭。
事實上,這個自稱“個子小小、能量無窮大”的明星藝人,至今天已有20多年的慈善史。
因為疼痛
“我受的國文教育不多,初一被母親接去日本,高中讀的是日本學校,臨近畢業時我瞞著家人離開日本回臺灣,立即成了公眾人物。我的青春人生沒有一件事是我的夢想,生命不由自主,完全在人潮的巨流里飄流,我成名、戀愛、父喪母別,這種種事件曾經讓我的生命非常荒唐,但那些說閑言碎語的人們絲毫不愿明白真相,他們處處繪聲繪色,忘了自省自身卻審判他人,甚至將別人錐心的苦痛、無法更改的命運,當做笑談加油添醋。”
2002年,伊能靜出版了小說《生死遺言》,在書的結尾,她講述了自己出書的原因,“這些鐵釘針刺的疼痛,使書寫成了療養。”她的疼痛,成為她體味他人痛苦的橋梁。
這是一段漂泊、孤立的成長過程。成名多年的伊能靜,從不忌諱回憶童年,“我從小在一個窮苦的單親家庭長大”。
伊能靜的外公楊元丁,臺灣桃園縣人。在臺灣尚屬日本統治時期,因不滿日本人殖民統治,鼓吹抗日,曾在島內多次被禁錮關押。七·七事變后,楊前往上海、杭州等地,在大陸與臺灣島之間從事食品生意。1945年臺灣光復后,楊元丁當選為基隆市參議員,并且被選為副議長。然而1947年初春,楊卻意外在臺灣二·二八事件中遇害。
“外公突然去世,一向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外婆不得不靠外出幫傭生活,媽媽也去給別人家當傭人,后來外婆操勞過度,幾乎是累死的”,伊能靜對童年時期的這段經歷,簡稱為“經歷白色恐怖時期”。她自己的家族也由此從“富裕名望”走向了徹底的貧窮衰落。
伊能靜是家里第四個女兒,14歲隨母親在日本讀中學時,即開始到當地餐館打工掙錢。“我的第一份工不是當藝人,而是在餐館打工”。伊能靜講,當時她年齡小、個子小,屬于非法童工,所以在餐館幫忙洗盤子,只能躲在前臺后邊忙碌;連續兩個假期打工后,高一時,她終于可以走到前臺了,負責點菜、遞盤子。
“青春期,我沒有朋友,因為一直轉學,我害怕那種被他們遺忘的感覺,我放棄與人親近的任何可能。”那時,伊能靜只有一個夢想,“就是一個家,一個姐妹、媽媽和外婆一起住的房子”。她在臺上像成人一樣表演,上綜藝節目,而臺下,“我一個人擁抱著書本,躲在故事的幻象里,慢慢地長大”。
最初的夢想很快實現,大紅大紫的生活在伊能靜20歲的時候就來了。童年“缺愛”的痛楚卻要她用一生去慢慢感受、平息。
她要尋找“愛”。
不可思議的事
1988年,發行音樂專輯《我是貓》前后,伊能靜放棄了兩個多月的黃金商演期,選擇前往臺灣100多所中學作演講,講自己的故事。“在娛樂圈看來,絕對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
那些前往講演的學校,有的在臺灣山里,有的在海邊,有的在山溝或煤礦。演講期間,伊能靜通常早上6:30,跟同學們一起上早課;下午4:30,與同學們上最后一節課。“主要敘述我的經歷。我說,我怪那個時代了嗎?沒有!我怪我父母和家庭了嗎?沒有!在困頓時,我相信‘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最關鍵是不要放棄自己”。
一次講演之后,學校舉辦了五個“一對一”活動,將學校問題最嚴重的五個學生留下來,單獨與演講成員面對面談心,“有在家里被打得很嚴重,不敢回家的;有被爸媽鉗掉手指甲的”。一個男生的經歷,讓伊能靜印象深刻:男生的父母以開地下賭場為生,隔三岔五被警察抓走,他爸爸也不許兒子上學,總是讓他留在家里幫忙給賭客們端茶倒水,高興時,他父親還會獎賞給他一管安非他命。
“小男生手上都是針孔印”,伊能靜對這些疼痛非常熟悉,甚至有應對經驗。“不要去試圖反抗你父母,先默默忍受兩年,對那些針劑,你可以收下來,但一定不要扎進去”,“盡早獨立,早些離開那個家。為了兩年后自由的18歲、可以活到70歲的自己的人生,一定要先熬住”。
六七年后,這個男生給伊能靜寫來一封信,告訴她自己快要結婚了,在做小生意,年前還回老家看望了父母。伊能靜讀著那封信,眼淚一下就出來了。
孩子的未來
伊能靜很喜歡用“創造”這個詞。在2010年出版的《靈魂的自由》一書中,她寫道:“我更愿意相信我可以創造,我的好與壞。我不想再從顛沛的童年里發現缺乏的自己,我渴望生出能力去創造未來的自己,對自己真正負責。”
伊能靜的12本書,最多出現的是三個人,自己、愛人和兒子哈利。她在寫給愛人的絮絮碎語中,探索著自己是怎樣一個任性、脆弱、渴望愛的人,而對于兒子,她有意無意將這種“強大”創造力,努力傳承給他。
今年初,給哈利的一封電子郵件中,她寫道:“成為你的母親,我開始看得更遠更寬。你讓我有了更遠的視野,而在有你之前,我只不過是一個活在此刻的人,只在乎自己擁有的一切。”對兒子以及更多小孩的愛,成為伊能靜的責任。
2006年,為救助一歲半的先天性心臟病患兒小旭旭,伊能靜一口答應了《閃電星感動》節目組的慈善演出,并在演唱會現場拿出一件貼身物品義賣。此外,伊能靜還為小旭旭做了一次特殊的“愛心簽售”,活動中所簽售的每一張新專輯,書城都會讓利5元錢,捐給小旭旭做手術。
2008年5月,應四川天臺山管理部門之邀,伊能靜前往四川擔任環境大使。“天臺山原來有18種螢火蟲,后來越來越少,我去拍的這個表演節目,是跟孩子們一起演唱《螢火蟲》這首歌”,演出期間,正好逢上母親節,伊能靜便提前飛回臺北。汶川大地震發生時,伊能靜正在飛往臺北的途中。
“在飛機上沒有開機,媽媽沒找到我,大聲痛哭”,災后第二天,她才知道自己與大地震擦身而過。但她僅僅在家待了兩天,就匆匆出門為賑災工作四處奔波。
小哈利不干了,當時6歲的他想要媽媽在身邊。“他問:為什么你一回家就又要走,你騙我,本來不是說要呆多少天的。我就給他看一些災區孩子的照片,當然不是那種特別殘忍的照片,畢竟他才6歲,告訴他地震中有孩子受傷了,我要去幫忙照顧他們。他聽完就說,那你可以帶我去嗎?我可以給他們唱歌、畫畫……”小哈利不僅接受了她馬上又得出門的現實,甚至還拿出了自己因畫畫畫得好而獲得的25元臺幣的私房錢,為災區孩子捐款。
在為汶川大地震募捐的綠絲帶活動中,伊能靜不僅擔任了“新浪親子公益基金”形象大使,積極號召公眾賑災募捐,還作為中國扶貧基金會形象大使,前往災區探望受災兒童。在這次為地震災區的捐贈中,伊能靜個人捐了15萬零5元,其中5元是哈利捐的。
2012年2月,伊能靜通過網絡得知:深圳5個月大的女嬰楚楚,患先天性心臟病,急需手術費用。伊能靜在微博上號召:“作為母親,唯一心愿,就是孩子平安健康長大!還是如以往,我先起頭捐一萬,請將這份愛與福報接力下去!”
“生與死之間,只有8萬塊,也就是一個鉑金包的價格。我知道藝人走紅毯,經常需要門面,但一想到8萬塊錢,就可以治好一個孩子的心臟,我就不忍心去買,仿佛是拎著一個孩子的心臟在走路。”
伊能靜愛著自己的兒子,從而愛著每個孩子。“從某種程度上講,慈善也是自私的,因為它回饋到我們孩子的未來,保存著我們孩子的未來。試想,如果未來是一個教育失去公平、貧困重重包圍生活的狀況,那么我們的孩子生活在這樣一個未來,有何平安與幸福可言?”
由我開始起跑
成名二十幾年的伊能靜,至今依然在“找回自己”——那個走過千山萬水、滿目瘡痍,卻依然充滿愛的、大能的、僅有的自己。伊能靜的慈善觀也是愛:“付出的是慈善,最后回饋的都是愛”。
伊能靜經常會參與各種義演、義唱、義捐、義賣、講演等公益活動,在各地頻頻做公益演出。2007年初,伊能靜不負所望,獲得新娛樂慈善群星會“2006年度最具人氣慈善大獎”。近兩年,隨著微博興起,伊能靜在微博上,除了是“美麗教主”,就是“愛心大使”。
“我們呼吁捐款,但捐了之后,往往沒有時間和精力去查,具體用到了哪里,但微博就相對直接透明地解決了這一點”,伊能靜對自己近兩年頻繁利用微博進行慈善活動進行解釋。
在微博上,伊能靜非常關注救助信息,幾乎在每一次的微博救助中,伊能靜都做起跑第一棒。今年3月1日,當得知擁有1150名學生的浙江金華金東區利民學校,因學校條件不好,無法保證學生每天擁有一份健康營養午餐的情形后,伊能靜在微博上稱:“兩個月的雞蛋,能讓孩子們感覺到的,不僅僅是味覺的幸福,更是被愛的幸福。……還是我起跑一萬,親愛的你們,接力吧!”
她常鼓勵自己的粉絲們:“親愛的伊心伊意的同學,謝謝奉獻愛心捐款或發善念的每個人。我們這一生,最棒的不是多出名或多富有,而是讓孩子有書讀,讓一個個寶寶活下去!”
這幾年,繼李連杰、濮存昕、成龍等之后,周迅、姚晨等演藝界更多的新面孔開始涉足公益界。伊能靜對此表示很開心。“演藝工作與其它工作不同,有一個能量巨大的公眾影響力,這是一個很好的事情。希望以后演藝圈讓人看到的不僅是滿眼繁華,也同樣是慈善與愛的發祥地,從而贏得更多的尊重。”
做慈善,有時難免遭遇少許灰色心情。“比如有時候總是在捐錢、捐錢,被助方也似乎一直在開刀或手術,看不到任何希望,有時會讓人絕望或難受”,“還有的時候,像玉樹地震中,募捐過億,甚至比汶川大地震還多,可到了災區現場,還是會發現有缺雞蛋、缺食物、缺醫療等狀況,讓人揪心”。
對于自己在從事慈善方面遇到的這些小小挫折,伊能靜從來不愿多講,她會很謹慎地自覺保護當事人,也絕不會因這些小插曲改變自己的慈善初衷。
據不完全統計,伊能靜,迄今已在公益領域號召捐款捐物累計1100多萬元,個人直接捐助達50多萬元。其中,與之合作的中國兒童希望基金會一份統計表明:在伊能靜長期關注并支持的貧困患兒救助這一項目上,伊能靜共為膽道閉鎖接受肝移植手術的寶寶郭文鳳、林浩根、患重型地中海貧血的寶寶張軒源、面部嚴重燒傷需要多次手術的林錦鵬、先天性腸梗阻腸穿孔寶寶肖康華等6個孩子,號召募款100多萬元,其中個人捐款近30萬元。
在伊能靜的生活里,慈善已成為自然而然的一部分。“它與兒子哈利、演藝工作等一樣重要,我都是100%地付出,也都共同組成了我的現實人生”。
這個內心強大的小女人稱,今年之內她還打算建立自己的愛福抱基金,因為今天的慈善與公益,正在努力創造一個更好的未來,一個更加公平自由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