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您認為以前人的收藏和今天有什么不一樣?
以前文人從事藝術品收藏突出一個字:玩。今天我們不太懂得玩,什么叫玩?拿出品味來,玩出格調來,玩出精品來。古代的東西無從造型還是藝術表現力來說都是值得玩味的,這就是中華文明的特征,它能吸引和感動我們的地方實在太多了。
中華民族很了不起。中華文化看似陽剛,其實是陰性的。我們跟西方是完全兩回事,我們高級得多了。
“玩”的意思是不是和藏品有交流,把收藏當做很有激情的事情來做?
以前的收藏不講基礎條件,首先是不要命,是拋棄一切。現在不行,玩的語境已經不復存在。傳統收藏來講,是要境界的。玩收藏的人必須要高尚,品味高。這些人以古代文人為核心代表,而不是隨便什么都可以。
現在的收藏和民國時候的收藏大相徑庭。文化的發展離不開收藏家,現在當成理財了,完全變味了。
能否談談您自己的收藏經歷?
我愛收藏瓷器。收藏了十幾年。每年買一點。收藏是需要機會的,講機緣的。現在看上去難,是因為社會混亂,風氣不好。
今天收藏家能成得快,有雄厚的資本就完成這個過程了,以前不行。收藏還是有生命的,它能代表個人品味和哲學觀點,也能體現個人的情趣。收藏很博大精深。目前主流媒體市場化,也不去宣傳正當的收藏,基本已經喪失底線了,所以收藏失去了從前那種嚴肅高尚的情調。
今天講收藏離不開社會背景,時代背景決定了收藏的整體風格。收藏不是單一的目的,進行理財的過程中,也能獲得精神的回饋,我們還是要有魂。
能不能具體談談“精神的回饋”這個話題?
精神愉悅對人來說太重要了。我們受迫于這個環境,但是收藏還是要立足于一定的高度。有正視聽還是有必要的。收藏可以進入社會,但還是以正確價值觀的方式。為什么收藏是要給出自己的觀念的。基本的本體不能變,不能為了利什么都拋棄了。
我的觀點是,通過把玩,通過精神的指路,收藏它是有靈性的。如果僅僅是物質的東西,那你小看它了,收藏是收藏精神。精神也是巨大的財富。今天玩得起的人,物質上是不缺的。但是有錢的基礎上,不要把這個再去當做生意。
傳承不秉承,這個收藏是沒有底氣的。收藏是需要沉淀的,是很厚重的,現在是舉重若輕。收藏的藏品如果不能和你產生呼應,那就是沒生命的。
您對瓷器收藏很有研究,能不能談談一些鑒別的經驗?
可以。瓷器鑒別常常有一個誤區,就是拿著放大鏡去照,這有什么用啊?根本沒用。這都是電視節目上唬人的,除非你拿著一個20倍顯微鏡,這可能有用。當你吃不準一件瓷器的年份時,比較好的一個辦法是鑒別氣泡。經過研究,釉在經過高溫燒制時有些水分逃脫會形成氣泡,康熙年間瓷器的氣泡比較密集,而雍正年間的比較大。雍正的瓷器比較貴,所以賣家有時會混淆康熙瓷器和雍正瓷器。用這個辦法可以搞清楚瓷器的年份。
至于名窯瓷器,現在市場上最可能出現的就是鈞窯。鈞窯是五大名窯中最差的,比較容易出現的產品就是花瓶、臺柱、室外裝飾一類。現在我們常看到的是元代鈞窯,其他朝代的都不太可能看到。
您的收藏生涯中有沒有有趣的故事?我喜歡茶,就開始收集茶壺,特別是明代到民國的茶壺。我一直覺得要喜歡才會有追逐,追逐才會有思考。收藏不一定轟轟烈烈但要有心有感情,說到底收藏就是感情的注入和機緣的體現。
當代收藏更要心平氣和。心態很重要,收藏不是產業,是心境,是對某種文化精神的追求以及對生活的理解,當然還是要有點知識,不能盲目追從。自己要有判斷能力,知識的儲備,良好的收藏環境都很重要。所以收藏講究耐性,過程中去消化理解才有感悟。
我還不是收藏家,“家”要自成體系,給出社會標桿,有人格魅力才能稱之為“家”。我只是喜歡收藏,而且不排除在健康的環境中對收藏品進行交易。對我來說,收藏是一個過程,是對文化生活的詮釋,從中有所取舍,有所結交。這就是我對私人收藏的一點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