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與評論,應該是鳥之雙翼,車之兩輪,缺哪一個都不行。在藝術家的成長過程中,評論家往往起著一個很大的作用。魯迅說,最怕的就是一箭射人大海,了無回響。你的作品出來了,有人說好,有人喊罵,都是好事情,總比悄無聲息的好。無論肯定,還是批評,都是一種力量,一種支持。而且嚴厲的批評比廉價的吹捧更有價值。我們的作家,在接受他人表揚方面,一般都表現得很有風度。但在接受他人批評方面,一般都很難有良好的姿態。其實,恒言其君之惡者為忠臣,真正嚴肅地批評你作品的人,才是對你的負責和尊重。我說過,廉價地表揚一個優秀的作家無異于褻瀆。面對優秀的藝術家,我們需要肯定,也需要嚴肅的批評。批評,在某種意義上,是對藝術家的一種致敬。鄭板橋說,隔靴搔癢贊何益,入木三分罵亦精。這話,也是魯迅先生所激賞的。
文學批評,是批評家與作家的靈魂交流。面對優秀的杰作,心有靈犀,拈花微笑,那當然是最高境界。但面對一些粗制濫造之作,或者反人性、反人類、價值觀錯位、低俗無聊之作,也需要當頭一棒,禪宗所謂棒喝是也。不過,肯定或批評,文學批評家都是必須用“心”的,不能胡來,成為圈子批評、哥們批評,或者批評棍子,也不能將文學批評僅作為一種工具,一種渫生的工具。新世紀以來,學院批評的崛起,在強化文學批評理論性的同時,也降低了批評的尺度。學院式批評的最大特點,就是用西方人的一兩個“理論”寫—本書,或一篇論文,但其實與文學文本沒有關系,是一種不及物批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