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禾在少年時代便展露了不凡的文學才華,但老天要培養一個人,必然在他最張揚恣肆的時候,把他打翻在地,還要踏上一腳,不過,讓禾苗在泥土中生長,永遠比拔苗助長要好,文學上的幸運常常是用命運的不幸換來的。到新時期他寫出《五月》等一批作品,它們已是他與這片土地互贈的禮物。好多新時期知名作家實際上都沒有走過90年代,盡管他們也時有新作證明存在,但那不過是在消費的名聲的儲蓄。田中禾顯然不一樣,《匪首》(上海文藝出版社1994年2月版)和《落葉溪》(河南文藝出版社1997年5月版)的出版,顯示了他不斷躍進的步伐。而七十歲時寫出的《父親和她們》(作家出版社2010年8月版)不禁讓你驚呼,他越寫越好,而且帶給我們很多期待:他還會寫出什么來?但是,不能不說當今文壇勢利,《父親和她們》的價值顯然被低估了,可是如果從另一個角度來講,今天被捧上了天的那些作品又能怎么樣呢?大地生長著萬物,但從不炫示什么,萬物平等,也各有歸宿。
如果說小說創作是田中禾的前庭的話,那么新近出版的散文隨筆集《在自己心中迷失》(河南大學出版社2012年3月版)就是他的后花園,把它與小說捆綁在一起閱讀,能夠看到作家的背景、小說的背景,如同《我與父輩》之于閻連科的小說,《芳心似火》之于張煒的創作一樣。我始終認為小說如同老蚌生珠,這不僅是個寫作技術問題,寫作技術可以解決或者彌補一些問題,但它的作用終究有限;或者說,也不存在脫離作家主題、創作內容和整體精神境界的技術,所以,更無限的修煉在作家的心胸、眼界、學養、精神氣度等更廣闊的空間里,它們看似無形卻終將決定有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