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陳奐生是已故江蘇作家高曉聲創造的一個人物。最初以“漏斗戶”主之名登上文壇,繼而有“上城”“包產”等系列,被評論家以及文學界同行視為中國農民的一個典型,且在一定程度上也得到了社會的認同。近年,有論者稱,“不管是因吃不飽肚子沉默不語的陳奐生,還是自以為是出盡風頭的陳奐生,在農民中顯然都是‘少數’和‘另類’。”姑且不論陳奐生究竟是典型還是另類,單是這不絕的議論,足見他是個人物。在越來越迅速、強大的城市化進程下,“三農”問題愈益突出,重新認識他的前世今生,或許不無裨益。
不少人都說,高曉聲身上有陳奐生的特性,或者也可以倒過來說,陳奐生身上也有高曉聲的影子。作者本人也承認這一點。乍看起來,這不過是文學理論已經闡述過的、文學創作中的自然現象和必然結果,但為什么人們要強調高曉聲與陳奐生的相似性呢?這個相似性又是什么?更進一步深究,是哪些力量造成了這一相似性?而且,換一個角度,繼續追問,其實是雷蒙德·威廉斯研究喬治·奧威爾的出發點。威廉斯說,“我思考的不是奧威爾的書寫,而是什么書寫了奧威爾?!睆年悐J生與高曉聲之間的互文性關系,我們對陳奐生的關注,最終要引向的目標是高曉聲,及書寫了高曉聲的歷史、時代,以及與之密切關聯的思想觀念、情感結構、意識形態等等,我們也可以說,實際上,正是這些書寫了高曉聲的東西同時也書寫了陳奐生。
就陳奐生和高曉聲而言,或許,歷史是上述諸多因素中最為重要的一個,而且,也恰恰是這一點,不是被忽略了,就是被放大了,或者被指向一個更具民族志意味的方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