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世紀80年代經濟特區和經濟技術開發區的設立,可以說開啟了我國的“新區開發史”。
我國規劃建設新區的目的和意義主要有三個方面:一是作為改革開放開發“新點子”的實驗室、試驗田;二是作為國家、區域和城市發展的“新引擎”;三是成為有機疏解中心城市人口和職能的新城,類似于“產業新城市”或“區域新城”。
30多年以來,隨著國家區域政策變遷,我國新區開發也經歷了三個不同時期。
上世紀80年代是以深圳特區為代表的沿海優先發展時期。這個時期的新區開發,在布局上集中于沿海、特別是南部沿海,在形式上包括經濟特區、經濟技術開發區,在內容上集中強調經濟建設。
上世紀90年代是以上海浦東開發區為代表的區域經濟協調發展時期。這個時期的新區開發雖然在內容上仍然集中強調的是經濟建設,但在布局上已經開始強調“北上西進”,不僅設立了浦東開發區,也在內陸地區設立了多個經濟技術開發區,以促進我國的全方位改革開放,為各地發展創造平等競爭的環境,促進地區經濟的合理分工和協調發展。
進入21世紀以來,特別是2003年黨的十六屆三中全會以后,則是以天津濱海新區、重慶兩江新區為代表的區域協調發展時期。這一時期的新區開發,我們可以觀察到,在內容上已經突破了單純的經濟取向,強調以人為本,強調轉變發展方式,強調促進經濟、社會、生態的全面協調和可持續發展;在布局上也強調了“兩橫三縱”,以達到有機疏解中心城市、建設和發展新城市群的目的。
如今,我國的國內生產總值(GDP)已經躍居世界第二,成為僅次于美國的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城市化發展日益加速,我國的新區開發也將隨之進入一個積極表現的新時期。我個人認為,新時期,我國新區開發必須處理好五大關系、堅持五條路線。
一是要正確處理對內對外開放的關系,走一體化發展之路。
從世界區域發展的歷史經驗表明,只有打破區域分割、降低區域對內對外交易成本、提高交易效率,才能最大限度地發揮區域優勢、利用好國內國際市場。自上世紀90年代空間一體化成為我國區域發展戰略以來,我國對內對外的空間分割已經大大減弱。但是,從目前來看,地域分割仍然是制約我國區域發展的重要制約因素。我國新區開發必須走一體化發展之路,最大限度地把新區融入區域的、國家的和國際的交通通訊等基礎設施網絡和商品市場、要素市場體制中去。
二是要正確處理不同發展方式的關系,走創新主導的發展之路。
一般來講,新區可以有三種不同的基本發展方式:一是初級生產要素驅動型,二是規模驅動型,三是創新驅動。新區的發展無疑應該發揮勞動力、土地資源等的因素優勢以及建設規模經濟,但是我們也意識到一個問題:主要依靠廉價生產要素和規模經濟的驅動是不可持續的。當一個國家和區域經濟發展達到一定水平以后,就必須主要依靠創新來獲取競爭優勢、實現發展。作為我國國家和區域發展極的新區,也必須適應我國發展方式轉型的要求,大力突破創新所面臨的廉價生產要素比較利益陷阱、規模經濟陷阱、尋租陷阱,走創新主導的發展之路。
三是要正確處理生產、生活的關系,走職住平衡(職業和住所的關系,或是工作所在地與住所的關系)的發展之路。
總的來講,在過去30年的發展中,我國的新區開發一直重生產、輕生活,重經濟建設、輕社會建設,其結果就是在很多新區都造成了職住的嚴重失衡。所以,在未來一段時間內,我國新區建設必須走職住平衡的發展之路,把社會民生放在優先位置上來,大力推進社會政策與管理改革,大力完善生活條件,鼓勵新的就業人口和家庭在新區安家落戶。
四是要正確處理疏密之間的關系,走精明的緊湊發展之路。
目前我國新區開發普遍存在的一個問題,就是它們的整體規劃架構都很大,但是規劃中的產業和人口布局卻太過稀疏。這種開發模式浪費土地、能源,缺乏效率。因此,未來我國新區開發必須嚴格實施新區空間成長管制制度,對一定時期內新區的成長邊界和公共服務提供范圍應該進行嚴格的科學控制,應該在這個有限的框架內再來對其產業和人口布局進行科學有效的規劃和布局。
五是要正確處理新區與中心城市的空間關系,走獨立的新城發展之路。
由于“大城市病”是目前很多城市發展到一定程度面臨的通病,而一些新區的建立,其目的和作用就在于有機疏解中心城市的人口和產業。出于治理的需要,在未來一段時期內我國將更加重視發揮新區的“反磁力中心”作用,有機疏解中心城市的人口和產業,衛星城、特別是區域新城將會得到較大程度的發展。根據國內國際的一般經驗,區域新城的這個地理距離大致為60公里。為此,要正確處理新區與中心城市的空間關系,使衛星城、特別是區域新城與中心城市保持一定的地理距離,具備相對獨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