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春節聯歡晚會建構了一個內涵豐富的文化空間,小品在這文化空間中又扮演了重要角色。從1983年到現在,小品在春晚的舞臺上已經有27個年頭,在這期間它經歷著從無到有,從探索到成熟的歷史階段,我們可以將其大致分為誕生期、成熟期、巔峰期和持續期。春晚小品也是按照這樣的時間順序所延續下來,在每個時期所誕生的小品也各有千秋,受眾對其的審美需求也在不斷的提高。
[關鍵詞] 春晚小品 生命力 延續性
doi:10.3969/j.issn.1002-6916.2012.02.035
1983年中央電視臺春節晚會上,王景愚表演了啞劇《吃雞》,把小品這個名詞帶給了全國觀眾。1984年春節晚會演出了第一個有情節、有矛盾沖突、有主題的小品——《吃面條》。陳佩斯和朱時茂讓“小品”這個概念走出象牙塔,從演員的訓練課上,走入了春節聯歡晚會,所產生的轟動效果,連他們自己也是始料未及的,也是從那時起喜劇小品表演成為了春晚大餐中不可或缺的一道菜肴。以春晚為例,縱觀當今小品,已經是集戲劇、戲曲、歌舞,二人轉、相聲、雜耍等于一體,整體偏于喜劇,形成一種新型的藝術形式,人們習慣稱為喜劇小品。從1983年到現在,小品在春晚的舞臺上已經有27個年頭,在這期間它經歷著從無到有,從探索到成熟的歷史階段,我們可以將其大致分為誕生期、成熟期、巔峰期和持續期。春晚小品也是按照這樣的時間順序所延續下來,在每個時期所誕生的小品也各有千秋,受眾對其的審美需求也在不斷的提高。
一、突顯時代特征,主題立意新穎
自從有春節晚會以來,每年春晚都會定義一個主題,例如2008年的主題是“和諧社會,盛世中國”,2009年的主題是“中華大聯歡”,同樣每年春晚的小品也會緊隨春晚的主題而進行排演。每一時期的小品都有其突出的時代特點,它實際上是一個連續發生的文化事件,可供在政治學、社會學、文化學、傳播學、營銷學等多個領域被拿來解讀。每年的語言類節目,幾乎無一例外地表達著對當年國家、社會、民生等問題的關切之心。
(一)誕生之初的《宇宙牌香煙》,雖然說這不算是傳統意義上的小品,但馬季把小販表演得精準到位。隨著馬季一聲吆喝,揭開了社會現實的面紗。該小品反映的是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的急速轉型時期,市場經濟不夠穩定,虛假、夸大廣告猖獗,假冒偽劣產品蔓延到市場中。這其中既點中了社會的要害又諷刺了現實,春晚語言類節目從此便刮起了現實主義浪潮。
陳佩斯和朱時茂表演的小品《吃面條》,突出表現了演員在創作工作中的艱苦情況,陳佩斯扮演的一個“小演員”,被導演要求一遍又一遍吃大碗面條,雖然到最后已經吃得很撐,但還要表現出一副饑餓的樣子。當時中國的電影、電視還是處在初級階段,各方面的條件也不夠完善,如果要取得突出成績,就要靠演員和劇組所有工作人員共同的努力來完成。該小品把片場的真實情景搬上舞臺,用喜劇的形式表現出來,雖然會引起人們陣陣笑聲,但也會給人帶來深思。
(二)成熟期以郭達為代表的《產房門前》,著重抨擊當時社會重男輕女的封建思想。1987年改革開放剛剛開始的頭幾年,農民的思想還沒有真正的從舊思想當中解放出來,于是便有了郭達的經典臺詞:“你爸、你媽、我爸、我媽,對咱是咋說的。就連全村的鄉親們對咱也是寄予了殷切的希望嘛,……咱全家把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其實在農村重男輕女的觀念自古就有,因為家里要是生了男孩就相當于多了一個勞動力,因此現在的農村還普遍存在“重男輕女”的思想。而小品中最諷刺的則是作為“城里人”的高蘭村,他在批評郭達的重男輕女思想的同時,自己卻也不經意的流露出了這種封建思想。他寬慰郭達“女兒親,女兒好。女兒是爸媽的貼心小棉襖,又體貼、又孝順,那男孩怎么也比不了”的同時,當聽到產房傳出來他老婆生了個女孩兒時,卻又如霜打的茄子一般。這樣反差巨大的對比,句句經典的臺詞,無不諷刺當時社會的現象,也充分體現了春晚與時事的巧妙結合,大家愛看。1987年這個宣傳計劃生育、批評重男輕女思想的小品,就真叫“寓教于樂”。某種意義上,這個小品還能當作社會史素材呢。
(三)巔峰期《昨天、今天、明天》反映的是我國農民生活水平的改善和提高,講述了中國從文化大革命到改革開放30年,中國農民的物質生活和精神生活都發生巨大改變。物質生活方面的變化。我們可以通過小品的臺詞體會更深,宋丹丹:“俺倆搞對象那前兒吧,我就想送他件毛衣,那前兒窮,沒錢買;趕上呢我正好給生產隊放羊,我就發現那羊脫毛,我就往下薅羊毛。”趙本山:“ 改革開放富起來之后,我們倆蓋起了二層小樓。”通過這段經典臺詞,變現了中國農民的生活水平的提升,從一對普通的農民身上體現出中國改革開放的成功。 “這樓蓋完了屋多了突然跟我提出來要分居,說擱一個屋誰耽誤她學外語…… Hello哇,飯已OK了,下來咪西吧!” “我想寫本書。” 簡簡單單的幾句話,表現了當代中國農民對精神文化的追求,從側面反應了生活的巨變。表現手法上運用對比夸張,語言樸實,使整個作品更貼近生活,更具有感染力。
二、表演風格模式化——“抖包袱”的典型元素
(一)以細節、豐富的肢體表演滿足受眾。陳佩斯與朱時茂都是演員,因此二人表演功底深厚,演起小品來得心應手,使得二人的小品表演具有很高的欣賞價值。拿小品《吃面條》來說,這個小品是真正的無實物表演,陳佩斯把面條從桶里盛到碗里的這個過程表演得絲絲入扣,如同真的是有面條被一次次的盛到碗里。不得不說,這兩位是成功的從小熒屏走到大舞臺上來的演員,直到現在還是有很多人稱贊陳朱二人在春晚上的演出。陳朱雖然作為春晚小品的鼻祖,但其作品本質上還沒有脫離學院練功的框架,表演功力大于劇本,因此雖然也有經典,但總體上漂于生活之上。
(二)新老搭檔出奇不意。一個是年過花甲的著名評劇演員,另一個是初出茅廬的小品演員,趙麗蓉和鞏漢林這樣的搭配必然成就經典之作。他們是繼陳朱二人后,在春晚舞臺上再現輝煌的小品演員。雖然趙麗蓉成名于與侯耀華合作的《英雄母親的一天》,但合作最多、屢創佳作的仍是與鞏漢林的小品。趙麗蓉多年的舞臺經驗和喜劇天賦加上鞏漢林的滿腔熱血一起迸發出的能量是無人能及的。有人這樣評價二人,說:“趙麗蓉的表演不媚俗,鞏漢林的表演不焦躁”。這樣兩個個性鮮明的形象深入人心。
在觀眾對小品的要求越來越高的情況下,趙麗蓉卻能常勝不敗,年年出新:從學交警到跳探戈,從唱rap到現場寫毛筆字,從練武術到演唱英文歌曲。這些都成為了她小品中的成功元素,趙麗蓉亙古不變的唐山話,鞏漢林的娘娘腔都成為小品的典型元素,看似趙麗蓉身邊的鞏漢林只是個配角,但就是這樣造型千變萬化的配角,成為了趙鞏二人小品的點睛之筆,他們小品里的精彩語言也成為每一年的流行詞匯。
(三)東北特色引領小品新浪潮。當陳佩斯、朱時茂離開春晚的舞臺,隨著趙麗蓉這顆巨星隕落的時候,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趙本山開始了他“獨奏”的時代。1990年他在春節晚會出演《相親》,這一年他33歲,這便是他成為春晚舞臺上一號人物的開始。但究其成名的原因有以下幾點:
首先,在第一次登上春晚舞臺的時候,趙本山便創造了屬于自己的形象,地道的東北口音、樸素的農民打扮、略微歪戴的老式帽子,這樣的一個經典形象20年沒有換過,使之后來當一有這樣打扮的人出現,就知道是在模仿趙本山。
其次,說到語言,最有特點的就是讓人們印象深刻的東北普通話。東北話小品最早出現在春晚的舞臺上是黃宏表演的《超生游擊隊》,但將東北話小品推廣到極致的,非趙本山莫屬。不是他的東北話說的好聽,而是他用毫不夸張的語言表現出了最好的幽默藝術效果。東北話已經成為他小品中的招牌。
第三,趙本山小品“抖包袱”的功力可算是一流。都說藝術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之所以他的小品“包袱”抖得討喜,最根本在于他的小品內涵根植于生活,與現實緊密結合,加之二人轉演員出身的他,用其獨到的表演對小品進行加工與提煉,所得到的反響自然是喜聞樂見。“趙本山的小品逐漸取代了陳佩斯等話劇演員的小品,把一種最民間、最本土的藝術變成了中國主流的大眾文化。這是因為他的小品更好地釋放了經濟改革進程中帶來的焦慮感和壓迫感,他給了我們一種沒有重負的娛樂方式,最直接地宣泄了我們的欲望。”北京大學學者張頤武這樣分析趙本山的成功。
三、觀眾、小品
從接受美學的理念來看,受眾在正常的審美過程中,常常能夠引發出三種功能——咀嚼、聯想和回味。這三種功能,既可以先后起作用,也可以同時起作用。咀嚼是要品嘗和消化已經接收到的藝術成果;聯想是要舉一反三地充分發揮想象;回味是要思考藝術作品所要呈現的人生真諦。這三種功能被調動越多、越廣、越深、越用心、就越有效,受眾的藝術享受就越能得到充分的滿足和滿意。
隨著語言類節目在春晚中所占比例越來越大,小品也成為了春晚的重頭戲。成為了受眾欣賞的不可或缺的藝術類別,受眾在這方面的審美期待也越來越高,但春晚小品已經變成被春晚框住的小品,現在的春晚小品不是漸入佳境,而是每況愈下,似乎有種青黃不接的狀態。趙氏幽默帶我們走過了太多個年頭,很多觀眾都說如果春晚沒了趙本山就好像年夜飯沒有餃子一樣無味。似乎春晚只有趙本山這樣一個“搖錢樹”在撐臺面,有種后繼無人的感覺,老趙自己都說:“我其實很累,我需要接班人,我也希望有更多年輕的人才能夠出現在春晚的舞臺。” 現在的春晚小品處在一個非常尷尬的時期,觀眾的口味越來越高,似乎春晚小品越來越難迎合觀眾,如何能夠取悅觀眾就成了語言類導演頭疼的問題,近幾年春晚小品使用大量的網絡詞語來與大眾套近乎,拿當下最流行的新聞視點與觀眾拉關系,這種為了搞笑而搞笑的形式讓廣大觀眾情何以堪。藝術來源于生活,幽默又何嘗不是,多貼近一點生活,多挖掘一些優秀的小品演員,少來一點生搬硬套,才會讓更多觀眾真心買單。
春晚小品的延續性是滿足廣大受眾審美期待的最佳互動模式,也是春晚小品不斷創新,不斷形成品牌,不斷構建系列,不斷推出精品的生命力所在。2010年春晚導演金越認為,小品現在是一次深蹲,還會再起來,這是一個契機,所以還是應該對小品表示出理性的樂觀。金越還說:“相聲已經開始自我拯救了,估計小品也會這樣做。”不知道金導的話是否真的會給小品帶來新的期待,就讓我們大家拭目以待吧!
作者簡介
劉暢,1984年7月2日,女,漢族,廣播電視藝術學專業,上海大學數碼藝術學院在讀研究生,廣播電視藝術學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