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少年享受網絡娛樂、購物、溝通的樂趣以及信息獲取的便捷的同時,一系列怪現象卻引人深思:部分青少年長期超時使用網絡從事一些與學習無關的行為,40%以上的青少年通過網絡即時通訊工具傳遞的也是無用信息。網絡信息交流視覺化傾向嚴重,文字從信息的主要交流工具逐漸變為可有可無的解說,而音樂也淪落成為青少年專注于其他網絡活動時充當氛圍制造的背景聲效。受廣告與網絡流行文化的影響,青少年的網絡行為缺乏理性,更有甚者,將網絡視為個人迅速成名的工具。自我、現實與虛擬的界限已被混淆。
這一系列現象表明,我國青少年深受社會不良流行文化的影響,普遍缺乏基本的網絡媒介素養知識。所以,研究特點、尋找途徑、確定方法,是每一位教育工作者義不容辭的責任。
網絡媒介文化的特征及其對青少年的消極影響
1 網絡的虛擬性與青少年“生活世界”的混淆
生活世界是指人生活所牽涉到的種種事物的總和,包含著人和世界的所有實踐關系,是人對經驗的認知、理解以及反映,是人生存的環境和交往的基礎。正如德國哲學家哈貝馬斯所說:“生活世界的概念首先是作為理解過程的關系而引入進來的。進行交往活動的主體始終是在生活世界范圍內相互理解的。他們的生活世界是由或多或少分散的,但總是固定的、確實的背景構成。”互聯網的出現極大豐富了生活世界的內涵,相應的,人們接觸與理解世界的方法與途徑也有了全新的意義。網絡已成為人類生活世界不可或缺少的部分,網絡所構成的生活空間及基于網絡的社會交往已被學者認為是人類的第二生存空間。“生活的世界”原本就包含虛擬生活與現實生活兩個組成部分,互聯網的出現并不意味著否定生活世界的內涵,而是將虛擬生活及其方式顯性化。
在現實生活中,我們認為,“此在”的存在即“與他人共在”。與之相似,當互聯網作為現實和虛擬交互界面和場域時,在虛擬生活中“此在”的存在是“在網絡中與他人共在”。與此同時,網絡也使得生活世界的現實性與虛擬性發生明顯的對峙,這種對峙不僅凸顯了兩種生活的分歧,同時也加強了兩種生活的連接。恰當的連接有助于我們重新審視自己,將“現實生活中的我”與“虛擬生活中的我”進行對比,從而達到視界的、精神的、人格上的融合。
連接結果的另一個極端就是現實與虛擬的混淆。在這種情境下,虛擬的“此在”被賦予了與現實中的“此在”相同的意義,自我與游戲、現實與仿真的界限輕松地被混淆。現實可能僅僅是桌面上眾多窗口中的一個,而且并不是最好的那一個。在這樣的虛擬情境中,無數的無用信息以各種形式形成了眾多注意力短時停留的駐點,這些駐點連接在一起形成一條注意力的鏈條,它會使得人類追求虛擬的欲望得到極大的滿足,也會令現實中的“此在”一步步遠離預先制定的目標。
2 網絡信息形態的視覺化與青少年語言文字能力的退化
網絡環境中,閱讀內容的信息形態具有強烈的視覺化特征。到處充滿了生動、直觀的畫面和豐富多彩的圖像。這些非語言符號可以成為信息形態的主體,而使語言符號被簡化為附庸與注釋。信息形態的視覺化拉近了內容與受眾的距離。例如,原作的復制品可以被大量制作,并憑借網絡強大的傳播功能傳遞到世界的每個角落;信息形態的視覺化將信息從高度抽象的語言文字中剝離出來,以生動、直觀的影像來代替,這種視覺化的形象與其所指的情境和事物具有直觀上的高度相似,受眾對信息的接收直接通過視覺感受便能完成。
這些不斷閃現的視覺信息充斥了網絡領域并延伸至現實世界。正處于語言學習期與邏輯思維發展期的青少年會漸漸習慣于面對不連貫的形象信息洪流,而缺乏共同的語言與詞匯來詮釋、交流這些形象。片段的畫面、圖像與資料碎片會逐漸掩蓋青少年的無知,而其最直接的表現是青少年中普遍存在語言表達能力降低以及提筆忘字的現象。
3 網絡趨同化的選擇與青少年個性的喪失
在傳統的閱讀行為中,閱讀的內容、時間、廣度、深度、角度都與個人的情況密切相關,在閱讀行為的各個環節都顯現出鮮明的個性化特征。…而在網絡媒介的閱讀行為中,閱讀主體雖然看似具有自主選擇權,但是在閱讀的內容、閱讀方式以及由閱讀行為產生的特定團體文化等方面卻呈現出嚴重的同一化趨勢,閱讀主體個性化特征也隨著這一趨勢逐漸消失。
在網絡生活中,文化產品的種類與數量是以往任何時代所不能比擬的。在虛擬空間中,人們僅僅通過鍵盤、鼠標就可以迅速地在不同的界面與任務間切換。人們不僅可以選擇內容、空間以及交流的方式,甚至可以重新界定自己的身份與特征。
網絡看似為每個閱讀主體提供了充分自主的選擇可能性,但網絡以及以網絡為載體的信息與相關文化都是根源于高度發展的商品社會的消費文化,所有的文化產品都植根于同一價值觀體系,都具有同樣的審美標準。因此,在這種基于消費文化的網絡所提供的虛假的選擇權的情境下,無論閱讀主體怎樣選擇,最終選擇的都是同一標準生產出的具有同樣內涵、同樣趣味的產品。即使在選擇后的閱讀過程中,閱讀者的閱讀速度、閱讀方式、閱讀反應也不可避免地被操控。在看似自由輕松的選擇下,缺少主體意識的青少年似乎了解了一切,但所有的選擇都是在操縱者的引導下,按照預先的設定從一個興趣節點到另一個興趣節點,從一個主題到另一個主題,沒有一樣東西是在自己認知結構的基礎上,通過辨證的思考與豐富的想象獲得的,其結果必然是青少年閱讀主體日益趨同化的選擇和個性的消解與喪失。
4 網絡的淺閱讀行為與青少年想象力、創造力的消解
不同于使用印刷媒體,網絡中的受眾更加傾向于淺閱讀:閱讀行為具有一定的功利性,或為了工作或為了考試,選擇相應的閱讀內容。過度的功利性閱讀不利于閱讀主體建立完整的知識結構體系。閱讀主體主要進行簡單的點擊瀏覽,悖離了傳統印刷媒體閱讀中對話交流的機制。閱讀主體在閱讀過程中為了快速獲取信息,會采用速讀等方法,雖然高效地獲取了信息,但是摒棄了對細節的追求與閱讀過程的思考。閱讀的內容中會大量地出現圖片、圖像、視頻等視覺形式,而零散的文字只是作為說明。這使得閱讀主體與閱讀內容之間的距離感消失,閱讀主體的想象力與創造力變得無關緊要。在這種淺閱讀行為中,青少年會快速地閱讀、交流,信息的占有與交換成為了主要目的。其閱讀內容、閱讀方式在應對信息爆炸的過程中不可避免地面臨著膚淺化、庸俗化,使本應得到鍛煉與發展的想象力與創造力受到嚴重的壓制,直至消融。
網絡媒介豐富了人類生活世界的內涵,賦予了人類接觸與理解世界的新途徑與方法。但是,其過度的、無節制的甚至別有用心的使用,對于正處在人生觀、價值觀形成關鍵時期,卻又缺乏基本媒介素養的青少年負面影響極大。青少年所處的學校教育期能夠為媒介素養教育提供最好的環境。所以,在這段黃金期內,我們的社會、學校、家庭應當形成合力,為提升青少年的網絡媒介素養而不懈地努力。
開展網絡媒介素養教育,提升青少年網絡媒介素養
網絡媒介素養是指受眾面對網絡媒體信息時,所具有的理解能力、選擇能力、管理能力、分析能力、評價能力、創新能力以及理性的反應能力。對青少年進行網絡媒介素養教育的目的就是使其認識網絡媒介及其特征,能夠具有健康的網絡行為,建設性地使用網絡資源,利用網絡資源完善自我,并參與社會建設。
網絡媒介素養教育應避免以下極端傾向:將網絡媒介素養教育簡單化,僅僅理解為網絡基本概念與網絡操作技能的教學,這種傾向并沒有觸及網絡媒介素養教育的核心內容;過度強調對媒體的責難與挑剔,這種傾向會加深媒介與受眾間的鴻溝,帶來的是受眾對媒體的否定與遠離,而不是理性地看待與使用。我們提倡的網絡媒介素養教育應該是“意識教育”、“認知教育”與“道德教育”的結合。
“意識教育”就是要大眾認識到網絡媒介素養的重要性,了解自己的網絡媒介素養水平,能夠主動思考自己的網絡行為,意識到自己使用網絡媒介時具有相應的權利與義務,能夠主動地參與監督、管理與建設網絡媒介。只有大眾的網絡媒介素養意識提高了,網絡媒介素養教育才有可能真正地開展。
“認知教育”是要使青少年建立系統的網絡媒介知識體系,能夠對網絡媒介的性質、規律和功能有深刻的認識,具備對網絡媒介建設性使用的能力。具體包括網絡媒介信息的編碼與解碼規則,網絡媒介產品的制作流程,網絡媒介的經營方式,對網絡媒介信息的搜索、篩選、評估、組織和使用的方法等。與此同時,應注重加強青少年文化素養教育,鼓勵青少年多讀書、多寫作、勤思考、常實踐,盡可能地降低過度使用網絡帶來的諸如文字書寫能力退化、文字閱讀能力降低、想象力與創造力消解等負面影響。
“道德教育”是要提高青少年的網絡媒介道德水平,使其能夠批判地看待網絡媒介信息,提高對網絡媒介中負面信息的免疫力。進行“道德教育”,首先要使青少年具備獨立的媒介見解,能夠科學、理性地看待形形色色的網絡流行文化、網絡時尚,并解讀其背后的本質。同時,要加強中華傳統文化教育,鼓勵青少年尊崇與學習中華傳統文化中有時代意義的價值觀與美德,追求高尚、正直的人格,能夠從良莠不齊的網絡信息中汲取對自己及社會有益的部分。
網絡媒介素養教育是一項長期的教育行動,不能僅僅停留在理論研究層面,不能僅僅依靠個別學校試點,而是要動員全社會力量深入開展,由宏觀的國家政策引導、制度規范,到具體學校課程開展、專業人才培養、教材開發,使網絡媒介素養教育從自發走向自為。
(作者單位:吉林師范大學傳媒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