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沉醉的夜晚》這部電影,讓我感觸非常深刻。從對影片的評價來看,可以說是褒貶不一的,這其實是影片導演直接對人性的開放式刻畫的結果,不同的群體是有不一樣的價值取向性的,對性的理解肯定也是不一的,東西方視覺文化的差異直接導致這部電影不能在內地公映,但是好的東西是會傳承下來的。直面的東西開始時可以講是激烈的、開放的,但是突發的是對一種社會現象的解釋,這樣的解釋引起了人們的共鳴,讓觀看者有所思考,帶著問題,以對人物的理解來權衡自己,這樣的影像形式的直接呈現,在引起我們深刻思考的同時很好地讓我們不僅認識了導演的世界觀,更認識了我們的世界觀。
導演婁燁,是現在國內比較特殊的一個導演,是一個獨立的電影制作人,表達自己想表達的東西,拍攝一些以現實生活為主的題材,是一個現實主義者,但是在影片中又有一種對現實不滿的沖動與發泄,利用人物在視覺上的表演來完成訴說。內容上存在一種個人的對現實的幻想,對現實有自己的想法,想通過一種比較合理的方式來對現實的事物進行綜合,從而達到自己認準的一個平衡點,以自己的方式處理好自己與現實,或者是浪漫與現實之間的關系,在經過一系列的痛苦掙扎后,不得不對現實妥協與讓步,這樣的妥協是建立在慘痛的教訓上的,是不得不讓步的,這樣的做法也是對現實的不滿和對現實的無奈。因為現實世界終究不是個人的,個人只是現實世界中的一顆小小的棋子,個人與現實世界比起來,總是顯得渺小與無助。在對現實的感受中表現對人的精神的一種解脫與釋放,展現一種個人的最具初衷的真實狀態,一種壓抑的釋放,束縛的釋放,用性來闡述。描寫自己認為的社會,一個好的社會,或者是自己覺得對的東西,突出表現個人欲望在社會中的價值地位,如果欲望能夠滿足而體現出的個人價值就是正確的,反之就是錯誤的。我覺得這是一種個人的努力,是單獨的,個人的一種個體性思維,有一種強求的感覺。因為在一個大的社會框架下,每個人的生活過程都是會與這樣的大框架相摩擦的,在碰撞下產生火花,來映射出個人對生活的思考,一個好與不好的展示,個人一定要融入社會,或者個人與個人是在社會這個大框架下共同生活的。如果一種個人的意識控制了全部,或者是小集體的利益追求,盲目定會與之相對的事物產生沖突,在沖突中產生被沖突的感覺。影片在人物表現上很多的時候利用人與人之間的禁欲來進行沖突,體現個體的獨特個性,自己個性與他人個性的斗爭,或者是自己個性與他人個性的妥協,視覺手法大膽突破常規,利用這些東西來刺激現有的社會,刺激現有的社會框架,不管成功或者是失敗,這樣的嘗試都是有必要的,是獨立的,并且是具有個性意識的,導演可以來做一做的一件事。
我們先來看看影片的故事結構:王平是一家小書店的店主,妻子林雪是一個中學老師;王平背著自己的妻子和一個叫做姜成的男同性戀者好上了,妻子發現了丈夫的異常雇了一個沒工作的大學生羅海濤跟蹤王平;羅海濤為林雪拿到了證據,揭發了真相;氣急敗壞的林雪沖進姜成的辦公室,捅破了事實,姜成因此在同事中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于是辭職,毅然與王平分手,王平因為不能接受姜成的離開而自殺,林雪的家庭支離破碎;羅海濤有一個在一家盜版服裝廠打工的女朋友李靜,在跟蹤王平和姜成時喜歡上了姜成,一次故意的邂逅,終于走進了姜成的生活;羅海濤搖擺在姜成和李靜之間,難以取舍,終于在一次出游中,三人同行,李靜無意發現了兩人的關系,傷心不已;姜成離開了羅海濤,被憤怒的林雪刺傷;最后姜成變了,所有人都變了。這樣的復雜愛情情節構建出一個小人物的社會關系,在這樣的一個關系下,每個人為著自己的想法、欲望而互相沖突著,每個人的天空是不一樣的,所以個體的飛翔方式必定會導致對別人的傷害。而這種多角的復雜愛情關系體現出小人物面對社會大框架時的獨特心理特征,是一種束縛,一種無解。結局也是個體無奈的體現,因為個體的渺小的沖擊是沒有多大意義的。電影的名字《春風沉醉的夜晚》來源于郁達夫的同名散文。當時郁達夫零落到上海,生活無助,每天接觸著社會的底層,廣大的底層大眾的生活狀態對作者是一種心理上的打擊,是個體對社會的一種迷茫、無助、頹廢、一種慘淡。而在影片中導演不時插入詩詞、小說的段落來作對比,表現出一種無奈,給觀眾一種焦慮。文字在電影情節的承上啟下中,決定著影片的氣氛,讓我們游走在一種詩意的、意向的情感體驗中,來感覺一種要表現的東西,一種東方式的表達語言,一種東方式的意境。而為了更好地處理所要表達的意境關系,導演在電影設計上也是非常講究的。整個影片的色調顯得灰而壓抑,給人一種霧蒙蒙的感覺,仿佛人物身處的世界被一種什么樣的東西籠罩著,讓我們不能夠呼吸,空氣沉悶,顏色體現出人物心理的猶豫與閉塞,所有人物都籠罩在這樣的社會關系下。整部電影的手持攝影是一個亮點,這樣的風格顯得樸素而直接,仿佛就是身邊發生的事情,有一種近距離的感覺,附和著一些搖晃,烘托出獨特的氣氛,從鏡頭對整體影片氣氛的襯托上來說,是能夠附和人物心理情感的。其中灰暗的建筑物,破敗的居民小區,城郊暗綠的植物和小屋,大霧彌漫的江面和高樓,都顯得非常壓抑,整個影片沒有明顯的明亮光感。這樣的結合是對情境的一種心理表現,通過這樣的關系來達到獨特的視覺效果。這樣的視覺能夠很好地與主題結合,從而把觀眾帶入這樣的一種大環境里面,一種真實的但是虛擬的感覺。情景相融,表現非常突出。這樣大膽的影像風格是與影片故事完美結合的最好的體現。導演在人物的拍攝上采用了很多的廣角鏡頭,從而使人物面部產生了扭曲變形,這樣的變形效果很好地與劇中人物扭曲的心理結合了起來,給人非常直觀的感覺,而在拍的時候攝影機與人物離得非常近,這樣的拍攝給觀眾一種壓抑與窒息感,仿佛是角色的心理變化,再加上晃動的鏡頭,帶有一些眩暈,共同制造出了導演想要表現的一種意境,一種自我內心的述說與掙扎。在情感情欲的變化中采用非常多的大膽的鏡頭,利用其強烈的肢體語言來述說人物的心境。這樣夸張的描寫體現出導演想要表達的角色內心的強烈的沖突意向,表現出沉重的心理效果,感覺這樣才是人與人相處在一起最真實、最直白的感覺,從而刻畫出每個人的需要,對別人的需要,也可以講是自己的一種需要,一種個體位置的艱苦找尋。
在這樣的一個相互發生欲望、相互發生關系的社會中,個體位置的尋找何其困難,特別是劇中描寫的具有個性的、個人欲望強烈的這樣的個體,怎樣與別人融合似乎是一個艱難的自我凈化、蛻變的過程,一個盲目的、艱難的、更是有爭議的過程。導演對影片人物關系處理得非常自如,比如用不同酒吧的環境描寫來體現出人物的思想,三人行時發生的種種事件,唱歌時對歌曲的刻畫,都直白地解讀了各個人物的內心世界。劇中三個男人的關系代表不同價值取向的三個方面,而女人還是這樣的社會關系中永久的犧牲品,在復雜的關系背后充斥著的是導演對社會的控訴與不得不順從的無奈。就像是劇中出現的郁達夫講的話:“就去作筋肉的勞動罷!啊啊,但是我這一雙弱腕,怕吃不下一部黃包車的重力。自殺!我有勇氣,早就干了。現在還能想到這兩個字,足證我的志氣還沒有完全消磨盡哩!哈哈哈哈!今天的那無軌電車的機器手!他罵我什么來?黃狗,黃狗倒是一個好名詞。”這樣無處釋放的心境與無辜的心態即是劇中人物的最終心理表達。
參考文獻:
[1][法]馬賽爾·馬爾丹.電影語言.中國電影出版社,2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