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價《背后的資本連環套

近日，有媒體報道，中輝國華實業(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王耀輝，涉嫌一起賭博大案，正在接受相關部門的調查。

提起王耀輝，也許沒幾個人知道；但提起《砥柱銘》，恐怕很多人都聽說過。2010年6月3日，在北京保利國際拍賣公司舉行的春拍中，北宋書法家黃庭堅的《砥柱銘》以3.9億元落槌，加上12％的傭金，總成交價達到了4.368億元。

這一成交價創造了中國藝術品拍賣新記錄，此前的最高成交紀錄是2005年倫敦佳士得拍賣會上《元青花鬼谷下山圖罐》創造的約2.3億元。緊隨其后的，是同樣在北京保利以1.69億元成交的明代吳彬的《十八應真圖》。從2.3億元直接提高到4.368億元，這是一步巨大的跨越，幾乎出乎所有業內人士預料。

創下這一天價神話的買家，就是近年來在內地藝術品拍賣市場屢屢掀起波瀾的雅盈堂藝術品信托基金。而雅盈堂表面上雖為高潮個人獨資公司，但高潮實際上是代王耀輝持股，因此，雅盈堂的實際控制人為王耀輝。公開資料顯示，這位藝術品投資市場的大買家，既是北京朝陽區近年來興起的藍色港灣國際商區的打造者，又涉獵基建項目，是京津塘高速公路二線工程的投資人之

以4.368億元拍下黃庭堅《砥柱銘》時，雅盈堂成立還不到半年。對這一天價交易，業界人士在震驚之余，也議論紛紛，畢竟，對一幅真假都存在巨大爭議的作品，敢于這么闊綽出手，已經不是以一般的藝術投資所能解釋的，因此，很多人都認為這次拍賣背后有貓膩。

當時，一般人認為，這是一場假拍，是拍賣行與作品持有者聯手做的局，是持有者自拍自買。

但也有業內人士認為“可能不是假拍”，其邏輯是——如果要“做局”，買賣雙方沒有必要玩這么大的跳躍，畢竟要付出高額傭金、稅費等代價。基于此，《砥柱銘》拍賣吸引業內最大的關注不是“假拍”，而是“拍假”。

兩年后，這場天價拍賣的幕后真相大白。這場拍賣確實是一個局，不過其最大的玄機已經不是天價交易背后的拍賣貓膩，而是以天價藝術品為道具演繹的一系列資本騰挪。《砥柱銘》創下聳動天下的拍賣神話，不過是讓王耀輝拿到一個名正言順的融資工具。

《砥柱銘》到手后，雅盈堂就以其作抵押，借道吉林信托發行了一款融資型信托產品，募集資金4.5億，期限2年。而要支撐信托高收益，指望靠《砥柱銘》繼續升值，甚至再來一個天價拍賣，短期恐怕不現實，這些巨額當然需要用來進行可能帶來巨大收益的投資，而其最大的流向當然就是前兩年曾熱得發燙的房地產。

《砥柱銘》的天價拍賣，只是王耀輝資本騰挪大戲的開端，事實上，截至2011年底，雅盈堂已發行4只信托，融資總額高達8.7億元。而這一資本騰挪術很快引起市場的關注乃至業內的效仿。據不完全統計，截至2011年末，國內已發行成立了超過70只藝術品基金，規模總計高達64億元；到了今年，藝術品基金更是快速增長，僅一季度這類信托產品就發行了13款，資金總規模達18.14億元。

一位業內資深人士稱，當前國內一級藝術品市場還不成熟，二級市場又監管不力，部分藝術品基金涉嫌進行“左手倒右手”的關聯交易和利益輸送：他們通過將作品推上二級市場托高價格“假拍”出去，然后再拿“身價虛高”的藝術品作為抵押品，向銀行抵押貸款或向社會融資，而這筆資金轉而進入其他資本市場甚至流向房地產。

藝術品基金創造的“天價神話”，也令參與其中的普通投資者獲得不菲收益。相關數據顯示，2011年的藝術品信托平均預期收益率為9.86％，較2010年的平均預期收益率9.75％上升了0.11個百分點。而今年一季度，藝術品信托的平均收益率為10.06％，較去年同期上升了0.54個百分點。

問題是，這個環環相扣的資本游戲能否持續玩下去，一旦擊鼓傳花般的藝術品博傻游戲不能延續，抵押或社會融資之后的高風險實業投資失敗，甚或基金發起人卷款出逃，丟下一個真假不分的所謂天價藝術品，最后買單的不是銀行，就是信托產品購買人。因此，投資者應該格外警惕其背后潛在的違規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