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考風云

思函

俗話說：“考考，老師的法寶；分分，學生的命根。”這話的有效期大約只到高考為止，一考進大學，新鮮人就高唱“60分萬歲”，不掛科便萬事大吉，掛了科也還有補考的機會。高考要是掛了，想第二年再戰，只怕高考又改革了。不過，每到考試之前，學生也多少得緊張兩天，刷夜復習抱抱佛腳信信春哥。我過去幾十年歷經大大小小考試無數，可謂久經考驗，終得脫離考海，搖身一變為大學里的“發考題”（Faculty）。

我發完考題，有學生問我：“老師，您是研究生吧？”不由竊喜，欣欣然在講臺上看男女學生在下面或奮筆疾書或停筆做思考狀。我發現，男生基本都不帶水杯，女生基本都帶水杯。可能因為女生是水做的，男生是泥做的，而監考老師無論男女基本都帶水杯，因為我們是水泥做的。

說到作弊，其實開頭那句俗話還有后話：“抄抄，學生的絕招。”自有考試，就有作弊。古代的科舉考試，聽說考生進考場要搜身，一人一小間。更有甚者，金國讓考生在考前“沐浴更衣”，由官方換上統一服裝再入場。這陣仗，跟皇帝選妃也差不多，無怪乎考生朱慶馀能寫出“洞房昨夜停紅燭，待曉堂前拜舅姑。妝罷低聲問夫婿，畫眉深淺入時無？”這樣的香艷詩句，名噪一時。可即使是這樣的“裸考”，似乎也不能阻止考生夾帶。

現在的考試，當然不會搜身，但同樣有“裸考”——從不上課，從不看書，從不寫作業，別人都在復習，TA還在預習；別人都在考試，TA才開始復習。學校的復印店，一到考試季節生意就越發興隆，我看到店里寫著，6號字以下算縮印，要另加錢。據我觀察，男生作弊，手段一般，簡單粗暴，而女生一般不作弊，作弊就不一般。而一旦抓了作弊，處分很嚴重，所以我都會本著“預防為主”的原則，一看有人蠢蠢欲動，就踱到TA面前，將作弊扼殺在未遂狀態。

也有學生很淡定，提前半小時交卷。我很意外，一看他的試卷，更意外，空白一大片。還有一次，學生居然趴桌子上睡著了，口水把試卷打濕一大片。那是夏天，冬天應該不會，比較冷。

到目前為止，學生似乎都是單兵作戰，沒有發現集體作弊的。大概是因為90后更多個人主義，不太抱團。我聽說某重點高中的重點班，有人生病缺課，事后同學都不會給他講那堂課的內容。我又聽說，某班考試，成績好的學生提前交卷，在黑板上寫通知“考完試學號1、5、6的同學打掃衛生，2、3、4的同學去搬花……”其實是告訴同學“選擇題1、5、6選A，2、3、4選B……”我想，這肯定是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