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素麗氣色比較好。在我看來,機關坐久了的人大多臉色蒼白。而今天,劉素麗的臉上充滿了生氣。她笑著說,最近讀了你一些小說,似乎都很血腥,充斥著暴力。
我有個不好的習慣,見到一個人,就要人家講故事。現(xiàn)在,我又想打劉素麗的主意。這段時間,我的確有些偏愛血腥和暴力,弄得我晚上睡覺時,嘴巴和鼻子里老有一股鐵銹味。就像一不小心,噙了一口泥巴水,既吞不下去,又吐不出來,就這樣噙著。早晨起來漱口,也有異味,老擔心泡沫里混雜有血絲。所以,我特別想聽一些溫情的故事,或者說溫馨的故事。總之,是那些讓人在聽的時候能突然干凈起來的故事。我覺得由劉素麗來講這樣的故事比較合適。因為讀大學時,她就是我們班上一個溫情的小女子。我記得那時候她靦腆、羞澀,溫文爾雅,有一種古典氣質。我當即提出請求,我說,那你給我講一個好聽的故事吧。
今天是周末,我在府河邊一邊漫步一邊沉思。這地方是城市的邊緣地帶,沒想到竟遇到了劉素麗。我們雖然住在同一座城市,但畢業(yè)六七年來,見面的次數(shù)并不多。讓我高興的是,即使是像這樣不期而遇,我們的交流一點也不生疏和隔膜。我們坐在草地上。劉素麗左邊的臉被陽光很好地照著,顯得明亮一些。而她右邊的臉則隱在樹蔭里,相對有些黯淡。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我剛回了一次老家,你也知道,我的老家是一座南方小城,就講一個發(fā)生在那里的故事吧。不過,這故事可能并不好聽,也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