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 宏,宋來勝
(湖北經濟學院 經濟學系,湖北 武漢 430205)
近年來,關于企業的建立與成長的研究被不同領域中的學者所關注,學者們一個共同的觀點就是將企業的建立與成長直接與企業的創業行為相聯系起來。但這些學者僅僅將研究方向關注于創業行為領域,并沒有透徹的對創業行為進行闡述和描述。此外,關于知識型創業的研究也為這些一般化的討論加入了新的主題。
創業者對于創新的責任從熊彼特以來就有,熊彼特認為創業者就是提出新組合的人。其他方面的區別也有很多(Casson, 2005, 2007)。[1][2][3]在知識為基礎的框架中創業者的能力可以被表示為:(1)具有能夠從戰略上適應、整合、重構組織或企業內部和外部結構的特殊和動態能力;(2)在企業內部與外部環境之間開展積極對接;(3)對作為推動創業活動的初始商業概念或想法負責(Witt,1998)。所有這些因素都將對企業組織本身產生影響。
在創業行為的各個部分都達到高效率是非常困難的,因此很多知識型創業企業在很早就失敗了(Burger-Helmchen,2008;Genus and Coles,2006;Maurer and Ebers,2006;Witt and Zellner,2007)。企業形成和隨后的發展過程中的困難是很多的。企業家遇到的典型困難來自于知識型新創企業所屬的行業。也就是說創業者建立了一個新企業來開發創新型技術產品,但是這些產品的市場剛剛起步(Infancy)或者根本不存在。一些研究發現很多具有高成長潛力的新創企業往往在第一年就失敗了,盡管這些企業有創新型的技術、適當的商業模式以及足夠的創業者和員工能力。知識型創業者不僅需要對高技術環境中的創新活動非常敏感,也需要創新性的管理組織的新活動、市場營銷以及商業模式等。這需要創業者在早期的復合創業行為中具備企業家精神,并以此為主要資源來應對新創企業可能出現的衰退。
關于高技術創業企業的研究正在成為經濟學和管理學領域的熱點之一。21世紀初很多創業企業的衰退使我們需要去了解企業生存的困難以及知識型企業家與常規企業家之間的區別。學術文獻定義高科技新創企業是個人為了開發各種形式的創新而建立的年輕企業 (8年以內)(Freeman,1982;Shan,2000)。[4][5]常規企業家精神定義創新可以是產品、技術、服務、過程、商業模式、或者組織結構。知識型企業家精神對于創新有著不同的定義,即認為企業是一個復合的“創新簇”(Innovation Bundle)。
企業家精神一詞是英文“Entrepreneurship”的譯名,有的譯為創業精神。企業家精神的核心是企業家(Entrepreneur)。企業家理論相當豐富,但是對企業家精神給予一個完整的定義是很困難的。簡要回顧早期的研究,例如,奈特認為(Knight,1921),[6]企業家精神是敢于冒險的創業精神,風險在經濟體系中是與收益伴生的,企業家的作用就是面臨風險時如何規避,其不確定性造成以下四個方面的趨勢促使人們將其職業專門化:(1)按照知識的類型和判斷能力來選擇相應的職業;(2)按照預見的能力進行類似的選擇;(3)在生產崗位選擇具有管理能力的人置于控制整個集團和指揮他人工作的地位;(4)選擇對自己的判斷力有自信心并敢于承擔行動后果的人專門去冒險。熊彼特認為企業家是創新的主體,企業家就是創新的人,經過創造性的破壞推動經濟發展。企業家精神通過以下五個方面與經濟發展聯系在一起:(1)引進新的產品;(2)引進新的生產方法;(3)開拓新的市場;(4)生產資料或半成品的一個新的供應渠道;(5)形成產品的一個新的組織(Schum peter, 1934)。[7]而柯茲納(Kirzner,1973)[8]強調的是企業家精神在競爭市場過程中的作用,企業家的作用是發現對交易雙方都有利的交易機會,并作為中間人參與其中,發揮推動市場過程的作用。格蘭希和麥基德曾經提出企業家精神的五種定義。諸如,企業家精神是一種生產函數、不確定性的承擔者,或者說是一種特殊的行為,企業家內在的本性,新組織的創造等等(Glancey,2000)。[9]
從狹義的角度說,企業家精神與個人的創業活動有關,是個人外在的能力和意志,針對現有的條件創造新的市場機會(Hebert,1989)。[10]在這一點上,Gartner(1989)認為企業家精神本質上屬于個人的行為特征,同時指出,企業家不是一種職業,企業家只有在其職業生涯的特定階段或者進行特定活動時才表現出企業家精神特質。從廣義角度說,企業家精神不僅僅指個人創業,大企業中具有創業精神的個人(即內部創業者)也會帶來創新性的變革,小而扁平的組織部門可能直接導致獨立企業的產生。
在任何類型的創業活動開展之前,創業者都必須具備一些先前的既有知識來了解他們將要面對的行業。因此關于先前知識存量的標準不是很有意義是因為它并不能顯著反映知識型創業者和常規創業者的區別。對此Garavaglia和 Grieco(2005),[11][12]Shane(2000)and Zellner (2003)[13]進行了澄清。 筆者將“知識為基礎”的創業者定義為至少需要滿足以下幾個條件:(1)創造了新的組合;(2)創造了新的知識;(3)利用開發了來自于基礎科學研究產生的知識。(1)和(2)的組合是熊彼特企業家的延伸。如果嚴格依據熊彼特的定義,企業家并不都是知識為基礎的企業家,是因為創業活動是已有知識存量的新的組合。創業這個過程產生了新的信息,但是并沒有產生新的知識。如果我們將熊彼特的定義和產生新知識相結合(不是簡單的直覺、意識或信息),那么就是知識為基礎的企業家。可以認為,一個新技術企業應該是一個知識為基礎的企業,但并不是所有的知識為基礎的企業都是新技術企業 (Ben-Ari&Vonortas,2005)。[14](1)和(3)的組合相當于科學基礎知識的商業化過程。創業者將新知識和現有產品或服務相結合,并利用組織實踐來整合他們。定義市場中的新知識需要特別關注知識的商業化進程,因此它是一個創業活動。(2)和(3)的組合相當于科學領域新知識的發展。這些組合的商業化過程強化了新組織形式的創造,因此也就意味著自動包含了條件(1)在其中。
本文想要闡釋的主旨是新知識的開發是否基于科學,意味著創業不僅是創造開發新的知識,也包括圍繞在開發知識周圍一系列的創業活動。關于這個觀點的爭論來自Witt and Zellner(2007)。一些學者認為廣義上的知識應該包括專利技術創新以及知識商業化。使專利技術適應市場、開發獨特的商業化和組織活動成為知識型企業家精神的核心。為了獲得商業化的成功,新技術必須被放置于未來市場的模擬環境中 (Boisot&MacMillan,2004)。[15]在建立起這種共同的模擬環境后,不同方式聚集資源和協調資源的創業者才能繼續前進。隨著創業三維度的出現,相當于將技術知識整合到組織和商業功能中。這種整合并不是沒有價值的,并且與提供有關新產品和服務的企業,一個新的組織形式必須被提出。Becker, Cohendet和 Llerena (2007)[16]發現了在勞動力部門和知識部門之間有趣的區別。他們發現勞動力部門和專業化是組織績效最有效的驅動力量,因此,戰略最重要的決定因素是勞動力部門,是因為它影響了企業能力和發展路徑。盡管勞動力部門影響了企業未來的發展,但是也需要特定的知識去實踐。我們認為知識部門不需要單一的熊彼特式企業家去扮演,就如Cohendet,Llerena和Marengo(2000)所說的:“創業函數不需要僅僅只屬于某個人特別是一個單獨的人。每個社會環境都有自己的方式去填充創業函數,可能創業函數正是互相合作來實現的。隨著大公司的發展這種現象變得非常重要,沒有個體天賦的聯合是不能建立組織的特質的;另一方面,個體因素在某些方面是會互相影響的,有時還很嚴重。在很多案例中,很困難甚至不可能準確定義一個人的創業行為。”(Schumpeter,1949)。傳統的商業思維認為將技術轉化為商業活動是選擇優質資源(雇員)和決定組織的理想步驟。由于很多企業在創始階段有幾個創業者,他們中的每一個人都有執行任務或部分任務的權威。在不附帶阿爾欽-德姆賽茨的團隊產出或者知識基礎相等的前提下,我們可以假設創業者們都非常了解彼此并且任務的分配是自然而然的。在這之后創業者們在自己的領域中組織知識,他擁有在企業中的能力范圍(研發、生產、品牌等)。這個關于任務自然分配的假設使我們能夠避免關于治理方面的爭論。這個關于在任務不是自然被分配的前提下如何解釋和協調幾個創業者的行為的問題是很困難的,當一個創業者聲稱自己是領袖的時候,其發展軌跡將部分的依據 Mintzberg,Waters (1982),Markman,Balkin,Schjoedt(2001),Zander (2007)的描述。[17]
只要創業者參與了新組織的建立(或者來自他本身的專業技術的流動),他們屬于知識部門就是合法的。當產品的創新逐漸減少,那么雇員的知識存量就越來越接近于創建者,這樣創業者就成為了經理人。一些學者致力于揭示創業行為和管理行為的階段區分。在那些學者中Burger-Helmchen(2008)基于創業者對于開發新技術的責任和經理人管理技術應用之間的區別提出了一個模擬模型。這兩個階段的關鍵部分需要適應創業管理。該模型很容易的得出結論認為大多數成功的企業都是創業者在生命周期的路徑下探索和利用階段之間能夠有效的適應創業和管理資源的人。不論這些學者使用了如何先進的技術來弄清開發-利用階段之間適應的過程,這些企業都沒有指出一個具體的企業實例。因此,有必要也來梳理關于知識型企業家精神的案例研究進展。
有些案例研究已經探索了知識型企業家精神的概念。他們將創業活動看成一個整體,區別通常出現在個體特質、個體原則或者單位分析上。這可以使用幾個因素來解釋,學者渴望使用一個具體的路徑來揭示各個維度同時作用的全景。知識導向的企業家精神已經在不同層次和行業開展了研究和分析。 例如,激光產業(Bünstorf, in press)、生物產業 (Bureth, Pénin, & Wolff, 2006;Zellner,2003)、中國高科技產業(Yang, 2005)。 所有這些研究都提出成功的創業企業必須與現存企業和機構保持廣泛聯系并且將他們聯系在一起。他們中的一些創業活動是符合我們的復合企業家精神模型的。
什么是復合企業家精神?學術文獻中企業家精神的構成是很多的。根據學者的研究,我們可以將企業家精神模式總結為:學術企業家精神(Bercovitz&Feldman,2008); 擴散的企業家精神 (Minkes&Foxall,1980); 離 散 的 企 業 家 精 神 (Minkes&Foxall,2003); 分 布 式 的 企 業 家 精 神 (Hsieh,Nickerson, &Zenger,2007); 分裂的企業家精神(Royer&Stratmann,2007); 合 作的企 業家精 神(Miles,Miles, &Snow,2005); 共同的企業家精神(Zito,2001); 基于社區的企業家精神 (Peredo&Chrisman,2006,社區是一個社會學名詞);公司企業家精神 (Burgelman,1984); 內創業精神(Carrier,1996);知識為基礎的企業家精神(Witt&Zellner,2007); 管理的企業家精神 (Stevenson&Jarillo,1990); 模板式的企業家精神 (Brusoni&Sgalari,2006);網絡企業家精神(Harryson,2008);開放的企業家精神(Gruber&Henkel,2006);連續的企業家精神(Hyytinen&Ilmakunnas,2007)。
這里很多的概念都是重疊的,或者簡單的說是同義的。圖1表示了我們研究中來區分不同企業家精神構成的坐標圖。其中,橫軸表示創業過程的定位,定位創業過程中參與的企業或人數。縱軸表示創業過程中奏效的部分。是否改善了產品、商業模式、組織等?是否僅僅只有一個或者幾個部分被關注?

圖1 復合企業家精神與其他形式構成的企業家精神
最簡單的情況是一個人在一個部分的創業行為,古典的企業家精神屬于這種類型。如果我們有幾個人,最后被幾個企業雇傭,我們將獲得一組人參與的創業過程。這種情況適合離散的或者基于社區的企業家精神。離散的企業家精神的概念是由Simon(Minkes&Foxall,2003)提出的。 在一個工程學的分析路徑下,他將一個對于創造新產品的任務分解成不同的子任務。每組專業人員負責解決指定部分、或者子任務的問題。最近這個路徑在組織研究結合社區概念(Cohendet&Llerena,2003)后得到發展。人們可以為不同的企業工作,但是必須參與到相同的社區中。這是因為不同的人或企業通過相同的實踐聯系起來從而共同致力于新產品的創新,社區就是創業。目前這種企業家精神通用的例子就是創造新產品的開放的社區通過聚集幾個人的努力使其傳播到全世界范圍中。
在這個路徑中,只關注一個部分,就是創業過程中產品或服務的創造。如果關注幾個部分,不同的企業參與,也就意味著一些企業負責新產品或服務的創造;一些其他的企業負責開發新的商業模式/企業戰略;或者一些企業負責將他們整合到一個共同的創業規則中,由此我們得到了分布式的或者網絡式的企業家精神。企業之間的聯系是獲得產品的基礎,是用于創業過程中創造適當的市場以及獲得價值創造。復合意味著一個企業或者人不僅需要創造新產品或者服務,也需要尋找新的商業化產品的方式(商業模式或市場),以及最終為他的行為創造出新的組織。
基于上述的分析,我們提出了以下關于能夠導致高科技創業企業成功(失敗)復合企業家精神部分的概念模型(見圖2)。本模型中成功的企業相當于復合企業家精神創業活動的產出。這些行為必須與企業創業階段的企業戰略相一致,這里創業戰略的概念來自Mintzberg, Ahlstrand 和 Lampel(1998)。

圖2 基于企業層面的復合企業家精神
依據幾個部分開展的創業活動需要一個程序化的研究路徑,這對于清晰地描繪創業活動的演進過程是十分必要的(Bernasconi&Moreau,2005)。先前關于這個主題的研究發展了我們對于企業創立和成長的一般特征的知識,例如對于企業成長不同階段的理解(依據企業生命周期模型),但是定義這些階段主要聚焦于階段的關鍵點,忽視了不同因素在共同演化過程中的相互聯系。這些因素包括企業家、產品或服務創新、扶持行為、融資資源。這些因素的共同演化與企業創立和成長都有關。
理解知識型創業行為的內在復合特征,是擴展企業家精神研究適應新經濟環境變革的要求。知識資源的準公共物品性以及知識所有者和生產者——學者的特質,直接影響了知識型創業行為的過程。相對于一般創業者,知識型創業者既需要承擔企業在市場中的生存與成長責任,也需要承擔創造更多知識的責任,因此,復合創業行為是對知識型創業者創業活動的真實總結。凝結于復合創業行為中的企業家精神是知識型創業者在市場變革、企業運作與企業成長過程中,有效率的配置企業資源、整合網絡的內在“發動機”。顯然,以新知識創造與產出為企業目標理所應當的成為知識型創業企業與其他創業企業績效區分的關鍵指標。
當然,本文的研究更為側重文獻梳理與理論框架的建立,并沒有匹配一個或者若干知識型創業企業或創業者的案例開展實證分析,這也是本研究未來需要擴展和繼續深入的方向與領域。另外,知識型創業中復合創業行為不同部分的激勵與控制,以及知識創業者在企業治理角度對復合創業行為中不同部分的管理與協調也是未來研究可能擴展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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