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政收入增幅回落的警示

■本刊評論員

據報道，今年前4月，全國財政收入增幅同比回落18.9 個百分點，而一些地方表現得更加明顯，如第一季度，北京、上海、重慶增幅回落各為35.1、30.4、64.6 個百分點。這些數據顯示，伴隨著經濟增速回落，我國財政收入增幅繼續延續去年下半年的快速下降的勢頭。

當然，這一趨勢與當前全球和中國所處經濟下行周期有關。但是，我們應該清醒地意識到，過去十幾年財政收入常常年增長百分之二、三十，幾年間就實現翻番的好日子有漸行漸遠的可能。近期而言，經濟下行風險猶在，外需下滑、內需不振未能根本扭轉，房地產要“擠泡沫”，產能過剩、粗放性增長的局面須改變，結構性減稅政策更給財政增收帶來了壓力。今年財政收入增幅預期將與今年財政總支出存在較大缺口。

從長遠來看，經濟告別起飛階段特有的“中國奇跡”，很可能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經濟體量大了，增速受到資源環境等因素的制約；體制轉軌至今，“改革”釋放生產力的績效勢必衰減；勞動成本上升，原有的廉價勞動力優勢、人口紅利可能會不同程度地喪失，“劉易斯拐點”的到來不可避免。經濟增長由“超常”轉化為“常態”之日，也應該是財政連年超收的富日子過渡到精打細算的緊日子之時。

正因如此，有必要把當前財政收入增幅下降看作是學會做一個“窮政府”的信號，警示要未雨綢繆地設計和落實財政不太寬裕背景之下完善公共治理、提供較好公共服務的公共政策。每年財政支出從1996年前的幾千億增長到目前十幾萬億，這樣的“富政府”在促增長、進行宏觀調控等問題上有較大的騰挪空間，如果緊日子到來，應對經濟等方面的危機和日益增長的公共服務需求，就得有新的思維和手段。

有錢在手，政府職能容易錯位，專注于經濟增長職能、投資沖動強烈而公共服務供給不足是其表現之一，給人以一有危機就主導大規模投資卻在促進內需方面缺乏相應手段的印象。轉變政府職能，實現政府“歸位”，花該花的錢，辦該辦的事，緊日子到來要求我們必須學會這一點。

財政收支矛盾加大，也要求在財政支出排序上更加科學合理。“三公消費”、過多過奢的樓堂館所、公共部門冗員過多、制度外補貼等過度的公耗，“富政府”更容易出現。現在，有必要克勤克儉地甘當“窮政府”，避免不必要的公耗，緩和收支矛盾。

當前，要求政府更好地“歸位”，更多地專注公共服務而非直接參與市場，更多地減少公耗，就是為了將更多的財政收入用于承擔民生責任。另外，民生資金的籌集，當前還有潛力可挖。正如有學者指出，在民生缺失的同時，我國還存在“民生過度”如豪華的干部病房等現象。當前利益結構之下，應以制度使一些社會成員作出必要的利益減讓，讓發展的成果更加公平地分享。

與其他國家不同，我國有大量的經營性國有資產和城市土地，這是中國無可比擬的財政優勢。緩和財政收支矛盾，國有資產和國有土地收益理當發揮重要作用。改變原有的收益分享結構，讓國資收益惠及每一個社會成員，也是要盡快解決的一個問題。

中國走了幾十年高速增長之路，當前更加緊迫的是實現政治、經濟、社會都得到改善的“有發展的增長”，使我國的增長有根基、有未來，也有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