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艷生
(黃岡職業技術學院醫藥衛生學院,湖北黃岡438000)
子午流注針法是一種擇時選穴的針刺取穴方法。它以十二經脈在肘膝關節以下的六十六個經穴為基礎,根據出井、流滎、注輸、行經、入合的氣血流注、盛衰開闔的原理,配合陰陽五行、天干、地支等逐日按時開穴。是在《內經》“天人相應”、內外統一、陰陽消長、五行生克的理論指導下,用天干、地支演變的規律推算人體氣血流注盛衰開闔的時間,選擇最佳穴位進行治療。具有取穴少、療效高,理論深、聯系面廣的特點。
子午流注針法歷史悠久,源遠流長,其學術思想起源于《內經》,如《素問·六微旨大論》載“天氣始于甲,地氣始于子,子甲相合,命曰歲立,謹候其時,氣可與期。”《靈樞·衛氣行》載“歲有十二月,日有十二辰,子午為經,卯酉為緯。”《素問·寶命全形論》有“人以天地之氣生,四時之法成。”《靈樞·九針十二原》載“五臟五俞,五五二十五俞,六腑六俞,六六三十六俞,經脈十二,絡脈十五,凡二十七氣,以上下所出為井,所溜為滎,所注為輸,所行為經,所入為合,二十七氣所行,皆在五俞也。”《素問·八正神明論》載:“驗于來今者,先知日之寒溫,月之虛盛,以候氣之浮沉而調之于身,觀其立有驗也。”又“凡刺之法,必候日月星辰,四時八正之氣,氣定乃刺之。”以上關于“天人相應”的論述,以及對人體氣血循行流注的周期性規律和五輸穴的含義、作用等記載為子午流注的起源奠定了理論基礎。繼《內經》之后,《難經》《針灸甲乙經》均有所發揮和補充,從而為子午流注針法的形成和發展提供了理論依據[1]。
關于子午流注針法的創始年代,傳說不一。有人認為是戰國扁鵲所傳,至東漢已有流行,但當時流傳下來的文獻很少,目前尚無準確考證。宋金時代干支學說盛行,對醫學有一定影響,使子午流注針法盛行于宋金時代。現存子午流注針法的文獻首推金·何若愚《子午流注針經》為最早。同期竇漢卿創導流注八法,著有《針經指南》,指出:“一日取六十六穴之法,方見幽微;一時取十二經之原,始知要妙。……推于十干十變,知孔穴之開闔;論其五行五臟,察日時之旺衰。”足見他重視日時,為子午流注納干法開穴奠定了基礎。
明清時期,子午流注針法廣為流傳,對子午流注針法的運用和機理作了發揮性闡述,除專門著述增多外,還有一些主要著作中都有專章,分別對子午流注針法作了系統記載。如《普濟方》《針灸大成》《針灸問對》等,特別是高武《針灸聚英》中“論十二經病井滎輸經合補虛瀉實法”為子午流注納支法的取穴開創了先例,徐鳳《針灸大全》中的《論子午流注之法》將流注按時定穴編成歌決十首,即“徐氏定穴歌”,后世均以此為依據。時至清末,由于子午流注針法較難于一般取穴法,后人缺乏研究,外加西洋文化的傳入和統治者的崇洋媚外,使祖國醫學橫遭踐踏,導致子午流注針法幾乎失傳。
新中國成立以后,由于黨和國家的重視,我國醫務工作者又開始了對子午流注的研究,如承淡安等著《子午流注針經》,吳棹仙撰《子午流注說難》,全面具體介紹了子午流注針法的臨床應用,引起了針灸界為廣泛重視,有力地推動了它的發展。但是“文革”期間,子午流注針法被斥為封建迷信的東西,被打入冷宮,以至無人問津。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后,子午流注針法又再度振興,通過發掘和研究,時至今日,已取得了可喜的成就。
人是一個適應周圍環境的完整有機體。自然界的各種變化,對人體均有影響。如自然界中日月星辰的變化,地球的公轉及自轉、晝夜的更替、潮水之漲退等都有其規律性,而這種規律的變化,帶來了人體內部適應自然的規律性變化,使人體十二經脈氣血的流注,隨著時間的先后不同而表現為周期性的盛衰開闔。這就為子午流注針法提供了理論依據。
中醫時間醫學是一個既古老、又年輕的學科,是祖國醫學研究人體生理活動、病理變化與時間的關系,探討時間在疾病發生、發展、診斷、治療、預防中的意義和作用的學問。隨著近代對時間醫學研究的不斷深入,大量研究都揭示了中醫時間醫學的科學性,從而為子午流注針法提供了科學依據。
在生理上,《素問·生氣通天論》指出:“平旦人氣生,日中而陽氣隆,日西而陽氣已虛,氣門乃閉。”這可以說是最早的時間生理認識。現代醫學研究表明,人體各種生理指標,如體溫、血糖、耗氧量、血壓、脈率、血紅蛋白含量、血中氨基酸、血中腎上腺皮質激素、基礎代謝、細胞分裂速度、經絡電勢等幾乎所有生理功能都有晝夜性的節律變化,其與“生物鐘”的理論頗為相似。
在病理上,疾病的發生、發展和轉歸與歲時、氣運、日月時辰均有明顯關聯,《內經》指出在一天之內疾病存在著“旦慧、晝安、夕加、夜甚”的變化規律,還認識到一年四季的變化與五臟發病有關,五臟各以其時而受病,“四時之氣,更傷五臟”。
由于時間的變化與人體生理、病理密切相關,疾病的發生、發展和轉歸都存在著明顯的時間節律。這為疾病的診斷和治療提供了前提依據。針灸的擇時選穴屬于時間治療,是“因時制宜”這一治則的應用。如“春夏淺刺,秋冬深刺”。“春夏刺井,秋冬刺合”以及子午流注針法。現代醫學實驗研究也證明,生物體對同樣強度的刺激也隨著晝夜節奏的周期而反應有所不同,如按時針刺可使冠心病人心電圖得到改善;針刺開穴肌電圖出現率明顯增高等。這說明近代醫學的實驗和子午流注重視以時間為條件的取穴是相吻合的,從而為子午流注針法的應用提供了科學依據。
子午流注針法的臨床應用開取腧穴的方法主要有納甲法和納子法,此外尚有養子時刻注穴法、同宗開穴法、十二經夫妻相合逐日按時取穴法等多種[3]。
有按時循經取穴和補母瀉子取穴兩種。前者是按某時配合某經,當其為病時,就在該經值日時辰內選取本經的任何穴位;后者是根據臟腑配合時辰,結合各經癥狀的虛實、五輸穴與五行的配合關系,按照“虛則補其母,實則瀉其子”和“瀉則乘其盛”、“補則隨其去”的原則來取穴治療;若補瀉時間已過,或不實不虛之證,可開取本經同一性質的經穴,即本穴、原穴。
為臨床常用的子午流注針法。常用的有按時開井穴和循經開穴兩種。前者是根據日、時干支,陽日陽時開陽經之穴,陰日陰時開陰經之穴,本著陽進陰退的規律來開取十二井穴的方法。后者為根據時干配合臟腑陰陽,本著陽日陽時開陽經之穴,陰日陰時開陰經之穴和五輸穴五行相生的規律,按經生經、穴生穴的順序開取井滎輸原經合的一種取穴方法。當開輸穴時,還要同時開取本經的原穴;凡遇日干重見時,則按陽經“氣納三焦”及“他生我”,陰經“血歸包絡”及“我生他”的原則分別開取三焦和心包經的五輸穴。
首見于金·何若愚撰,閻明廣注《子午流注針經》。為逐時干旺氣,注臟腑井滎輸原經合五穴,每一時辰相生五度,晝夜十二時辰流注六十六穴。它與納甲法運用相同,但其時時有穴,穴上有時,每一時辰可按順序針刺五穴。
是一種按時辰干支配合開穴的方法,以十日周期為流注的理論,陽日陰時、陰日陽時開穴,并以閉穴時取同宗穴為特點,也可看作是納甲法合日互用開穴的理論。
見于元·王國瑞《扁鵲神應針灸玉龍經》。是按照十天干夫妻相合,開取十二原穴的一種按時取穴方法。子午流注針法除按上述方法開穴外,在臨床上還必須靈活地加以運用,如合日互用,增加開穴;按時開穴,配穴治療;表里互用,原絡配穴;根據病情,定時治療,適當刺激等,以更好地發揮其作用。
[1]漆浩,董曄.子午流注、靈龜飛騰八法大全[M].北京:中國醫藥科技出版社,1995.
[2]周銘心,王樹芬.中醫時間醫學[M].湖北:湖北科學技術出版社,1989.
[3]楊長森.針灸治療學[M].上海: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19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