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鴻程
(華東師范大學中國語言文學系,上海200241)
陸機、陸云文學思想論衡
彭鴻程
(華東師范大學中國語言文學系,上海200241)
本文從作家、創作、文體、鑒賞等幾個方面出發,探討“二陸”的文學思想,指出“二陸”家學深厚,能夠自覺繼承漢魏傳統,有傾情傾向,體現了魏晉時期人的覺醒和文的自覺。同時,由于才情不同、性格相異,陸機追求華美,陸云倡言“清省”。
陸機;陸云;文學思想
陸機、陸云兄弟(以下簡稱“二陸”)①是西晉京都南方文人集團的核心人物。他們的文學活動,包括與張華、賈謐等的文學交往,對西晉文學產生了不可忽視的影響。論文將結合“二陸”對作家、創作、文體、鑒賞等方面的看法,探討兄弟二人的文學思想,借以考見西晉文壇文學思想的一些特征,進而深入理解西晉文學的整體風貌。
二陸有著共同的文學取向和追求。他們自覺繼承漢魏文學傳統,故評論作家多關乎漢魏作家,如崔篆、馮衍、班固、張衡、蔡邕、張叔、曹丕、王粲等。同時也關注同時代作家,如張華父子等,兄弟之間也互相切磋。評論作家多立足于作品,不空發議論,這和清談是不一樣的。盡管他們評論作家有很多一致的地方,但各有側重。陸機更關注文章的載道功能,陸云則更注重文章的抒情功能。
陸機注意到不同作家有不同的創作個性和風格。他在《文賦》中指出:“夸目者尚奢,愜心者貴當,言窮者無隘,論達者唯曠。”在《遂志賦序》中評論漢代作家:“昔崔篆作詩,以明道述志,而馮衍又作《顯志賦》,班固作《幽通賦》,皆相依仿焉。張衡《思玄》,蔡邕《玄表》,張叔《哀系》,此前世之可得言者也。崔氏簡而有情,《顯志》壯而泛濫,《哀系》俗而時靡,《玄表》雅而微素,《思玄》精練而和惠,欲麗前人,而優游清典,漏幽通矣。班生彬彬,切而不絞,哀而不怨矣。崔、蔡沖虛溫敏,雅人之屬也。衍抑揚頓挫,怨之徒也。豈亦窮達異事,而聲為情變乎!”顯然,陸機注意到環境的變化會引起作家感情的振動進而影響其創作風格。其中陸機對作家氣質、個性影響創作的認識,繼承并發展了曹丕“文以氣為主”②的觀點。這其實是人性意識覺醒的一種反映。在評論中,陸機運用了“明道述志”、“雅”、“清典”、“怨”等詞語,體現了儒家溫柔敦厚的詩教觀,明顯傾向于文章的載道功能。他認為作家應當“俯貽則于來葉,仰觀象于古人。濟文武于將墜,宣風聲于不泯”。
而陸云評論作家,主要著眼于抒情,認為應當“先情而后辭”(論鑒賞將有詳細論述)。如:“如子桓書,亦自不乃重之。兄詩多勝其《思親》耳。”“《答少明詩》亦未為妙,省之如不悲苦,無惻然傷心言。”“省《述思賦》,流深情至言,實為清妙。”如果從陸云撰寫子書《陸子》來看,陸云傾向于“情”似乎可以得到理解。魏晉玄學的盛行,帶來了思想的解放(故魏晉人多有子書)、情感的自由抒發。陸云傾“情”是與他入晉以后浸染玄學之深分不開的。
“二陸”都探討了創作中的構思問題,都要求中心突出,語言華美而又精練,也注意探索創作中聲韻的運用。相形之下,陸機對創作形成了系統的看法,對想象和靈感的作用作了肯定,對文病作了歸納分析,有利于文學的健康發展。陸云則指出“清省”為創作準的,批評兄長為文尚多,同時特別注意到轉句的運用,比陸機更關注聲韻問題。
首先看陸機。他的《文賦》是中國文學史上第一篇創作專論。陸機非常重視創作前的準備:既要“佇中區以玄覽”,也要“頤情志于典墳”。
構思和辭章是陸機創作論的重點。論述構思時,陸機突出了想象的功能。“精騖八極,心游萬仞。”“觀古今于須臾,撫四海于一瞬。”指出構思既要“收百世之闕文,采千載之遺韻”,有繼承,也要“謝朝華于已披,啟夕秀于未振”,有創新。
同時,陸機特別提出了靈感論(套用當代文學理論術語)。“若夫感應之會,通塞之紀,來不可遏,去不可止。”靈感來時就會“思風發于胸臆,言泉流于唇齒”,一氣呵成。去時就會“六情底滯,志往神留,兀若枯木,豁若涸流”。陸機首先提出創作中的靈感問題(盡管沒有認識到靈感實際上是根于作家長期豐富的生活積累和辛勤勞動的),強調靈感對創作成敗的重要作用,這是對文學理論和文學思想的一大貢獻。
辭章,談的是修辭、藝術形式的問題。《文賦》的大部分篇幅都用在論述辭章上。陸機指出,為文講究“其會意也尚巧,其遣意也貴妍。暨音聲之迭代,若五色之相宣”,不僅要構思精巧,辭藻華美,還需要有抑揚頓挫的音樂美。要達到以上三個方面的要求,就要“定去留”,刪掉重復、矛盾、不當之處,使文章精練;“立警策”,使文章中心突出;“戒雷同”,“必所擬之不殊,乃暗合乎曩篇。雖杼軸于予杯,怵他人之我先”,形似而神殊,且有所創新;“濟庸音”,“綴《下里》于《白雪》”,不能句句佳句,否則難于突出中心。很特別的是陸機對文病作了分析,指出文章要做到“應”(前后呼應)、“和”(和諧)、“悲”(感人)、“雅”(雅正)、“艷”(有文采);反對單調貧乏、“或寄辭于瘁音,言徒靡而弗華”;反對“言寡情而鮮愛,辭浮漂而不歸”,缺少真情實感;反對粗制濫造。應該說,對文病的總結,有益于人們的創作,是陸機對當時文壇乃至后代文壇作出的又一貢獻。
總之,《文賦》集中體現了陸機的創作觀:構思要有繼承和創新,要學會抓住靈感;創作要注意精練、中心突出;模擬而有創新;重視聲韻。
次看陸云。他在探討創作時,有相同于陸機的觀點。他指出“文章當貴經緯”,重視構思。同時,也注意到寫作中的構思困難:“兄文章已自行天下,多少無所在。且用思困人,亦不事復及,以此自勞役。”“方當積思,思有利鈍。”
陸云嘆用思之困神,和陸機靈感說有不謀而合的地方。“思有利鈍。”思鈍之時,沒有靈感的時候,任你殫精竭慮,冥思苦想,也無濟于事,摳不出一點東西來。陸云也沒有提出解決這一問題的辦法。直到劉勰,才考慮以養氣來解決問題。③
他也重視文章的形式。指出文章要有“出語”、“出言”(“出語”、“出言”,指一篇文章中要有一個能發人深省的句子)。如,“《祠堂頌》已得省,兄文不復稍論常佳,然了不見出語,意謂非兄文之休者。”“《劉氏頌》極佳,但無出言耳。”“出語”、“出言”,猶如《文賦》所說“一篇之警策”。有了“出語”、“出言”,文章始能中心突出,主題鮮明(東晉詩人重視警句,大概是受到“二陸”的啟發)。這與后文論述的“清省”說是相統一的,是并行不悖的。
對于用韻,陸機提倡音樂美,“暨音聲之迭代,若五色之相宣”;也喜“為新聲絕曲”,學習江南民歌。陸云亦注意到吳歌楚聲與中原音韻的不同,希望學好中原音韻,達到語言上的音樂美。他說:“音楚,愿兄便定之。兄音與獻彥之屬,皆愿仲宣須賦,獻與服繁。張公語云云,兄文故自楚,須作文。”“‘徹’與‘察’皆不與‘日’韻,思惟不能得,愿賜此一字。”“張公昔亦云兄新聲多之,不同也。”“古今之能為新聲絕曲者,無又過兄。”陸云所說的“新聲”,是吳歌楚聲,確實不同于中原音韻。陸云自覺地運用中原音韻,反映的是他對中原文化的一種接受、認同的態度。同時,這也是南人進入北人主政的權力核心的必備條件之一。
孔子說:“言之無文,行而不遠。”陸云深于此道,他要求文章“流澤”,有“悅澤”、“緯澤”:“往日論文,先辭而后情,尚絜而不取悅澤。…《武帝贊》如欲管管流澤,有以常相稱美。”“《祖德頌》無大諫語耳。然靡靡清工,用詞緯澤,亦未易,恐兄未熟視之耳。”也認為文章要有好的句子,要有“佳語”、“好語”、“善語”:“《二祖頌》甚為高偉。云作雖時有一佳語,見兄作,又欲成貧儉家,無緣當致兄此謙辭。”“《九悲》多好語,可耽詠,但小不韻耳。”“視《九章》時有善語,大類是穢文,不難舉意。”悅澤、緯澤,講的是辭藻的修飾,詞藻的華麗和富美。“佳語”、“好語”、“善語”不是“出語”,不是“一篇之警策”,而是詞藻華美的句子,很有“悅澤”的句子。這與陸機“其遣言也貴妍”相合。西晉一代文風,講究華美。陸云的這一觀點符合時代文學思潮。
然而,追求華美僅僅是創作的一個方面。對陸云來說,創作最重要的是“清省”。這恰恰是他不同于陸機的根本之處。劉勰指出:“士龍思劣,而雅好清省。”張溥亦言:“士龍與兄書,稱論文章,頗貴清省,妙若《文賦》,尚嫌‘綺語’未盡。又云:‘作文尚多,譬家豬羊耳。’”④劉、張二氏拈出“清省”二字概括陸云的文論,實為的論。
“清”,講究辭藻的華美和精練,重視真情實感的流露。“省”,簡省,剪去浮詞。陸云指出:“云今意視文,乃好清省,欲無以尚,意之至此,乃出自然。”又說:“張公文無他異,正自清省無煩長,作文正爾自復佳。”則“清省”要求的是內容和形式的統一,內容上有深情遠旨,形式上鮮麗明凈,語言省煉簡約。
“清”“多”相對,陸云往往將二者同時提出。他認為陸機之文“微多,但清新相接,不以此為病耳”,“《文賦》甚有辭,綺語頗多,文適多體,便欲不清”。兄長創作上“多”的毛病,大家都是一致認定的。張華曾對陸機說:“人之為文,常恨才少,而子更患其多。”⑤孫綽亦說:“潘文爛若披錦,無處不善;陸文若排沙簡金,往往見寶。”⑥可見,陸機之“多”,在于為文繁富蕪雜。陸機文學創作的這一弊端,典型地代表了當時文風的不良傾向。陸云提出“清省”的文學思想,無疑是有為而發的。但當時文風綺靡太盛,“清省”的文學思想直到后來才為人們所熟知并受到重視。劉勰、鐘嶸評論詩文常用“清”字,很明顯是深受陸云“清省”文學思想的影響的。
值得注意的是陸云重視轉句(為陸機所不曾提到)。陸云說:“但其《呵二子》小工,正當以此言為高文耳。文中有‘于是’、‘爾乃’,于轉句誠佳,然得不用之益快,有故不如無。又于文句中自可不用之,便少亦常。云四言轉句,以四句為佳。往曾以兄《七羨》‘回煩手而沉哀’結上兩句為孤,今更視定,自有不應用時,期當爾,復以為不快。”他認為轉句的運用,視需要而定。在四言一句的換韻安排上,以四句一組為佳。若以二句一轉,則顯得匆促、單薄而孤立。
二陸都注意到文學本身,都對文體作了一些探討。他們對碑、賦有相近的看法。碑、賦兩種體裁適于歌功頌德,討論碑、賦正見出二陸的立言傾向。至于陸云關注“九”體,陸機發展曹丕的四科八體為十體,對兄弟二人各自的文學傾向有所反映。
《典論·論文》將文體分為四科,涉及到八種體裁:“蓋奏議宜雅,書論宜理,銘誄尚實,詩賦欲麗。”《文賦》則將文體的評析擴大到十種:“詩緣情而綺靡,賦體物而瀏亮。碑披文以相質,誄纏綿而凄愴。銘博約而溫潤,箴頓挫而清壯。頌優游以彬蔚,論精微而理暢。奏平徹以閑雅,說煒曄而譎誑。”顯然,陸機的論述比曹丕更為具體和細致。而且,陸機從儒家詩教的角度探討了詩、賦、碑、誄、銘、箴、頌、奏等的特點,顯示了陸機對傳統文學的心儀。
陸云在《與兄平原書》中論及文體。如:“碑文通大,悅愉有似賦。”“又見作九者,多不祖宗原意,而自作一家說。”陸云討論“碑”體,似是討論具體作家的碑文。根據上下文,似有闕文。然而,就其所論“碑”之特點,則注意到了碑的通脫和鋪陳。通脫重在簡易、質樸;鋪陳似賦,講究文采。而陸機主張“碑披文以相質”,李善注釋為“碑以敘德,故文質相半”。則二陸所論,有相一致的地方。至于“九”體,不入陸機評論之眼,而為陸云所青睞。陸云看到“九”體的模擬性質并不嚴重,一般多是借以抒情言志,“自作一家說”而已。
二陸對“九”體或者說對《楚辭》批評態度的不同,應當反映了他們文學思想的不同傾向:陸機注重儒家標準,而陸云似乎更多地接受了玄學,選擇了“九”體表明他更重視“先情而后辭”,更重視情感的抒發。
“情者文之經”,⑦二陸鑒賞文學作品重視抒情,繼承了漢魏以來的傳統。但由于西晉文學潮流的影響,陸機發展漢魏文學中趨于華美的一面,著眼于“綺靡”和“先情而后辭”。陸云則“先情而后辭”。
下面分別考察陸機、陸云如何討論鑒賞。
陸機《<文賦>序》云:“夫放言遣辭,良多變矣。妍蚩好惡,可得而言。每自屬文,尤見其情。”此處之“情”指為文之情,創作中所遇到的各種情境。而“詩緣情而綺靡,賦體物而瀏亮”則很明顯地強調“緣情”,要抒發真情實感。《<遂志賦>序》稱“崔氏簡而有情”,此處之“情”指情志。可見,陸機還是強調抒發真情實感的。只是,他的著重點在“綺靡”,在“先辭而后情”。
而陸云主張“先情而后辭”,要“附情而言”。他在文中多處強調情的重要性,并從“情”出發來進行鑒賞和創作。如:“省《述思賦》,流深情至言,實為清妙。…《詠德頌》甚復盡美,省之惻然。”“情言深至,《述思》自難希。”“此(《九愍》)是情文,但本少情,而頗能作氾說耳。…愿兄可試更視與漁父相見時語,亦無他異,附情而言,恐此故勝淵弦。”“視仲宣賦集,《初征》、《登樓》,前耶甚佳,其余平平,不得言情處。”“兄前表甚有深情遠旨,可耽味,高文也。”“《答少明詩》亦未為妙,省之如不悲苦,無惻然傷心言。”
可見,“情”,要有“深情”,有真實情感的流露,還要有“遠旨”,有豐富的思想內涵。陸云如此重視“情”,提倡“情言”、“情文”,是有一個轉變過程的。他自述道:“往日論文,先辭而后情,尚絜而不取悅澤。嘗憶兄道張公父子論文,實自欲得。今日便欲宗其言。”則陸云由“先辭后情”轉變到“先情后辭”,是受到了張華父子的影響的。張華有《博物志》,喜言災異。他應當有著深厚的玄學思想,陸云和兄長陸機都受到張華的賞識和提拔,但顯而易見的是,陸云接受張華的影響超過兄長。而且,陸云的轉變是值得稱贊的,正如劉勰所說:“可謂先迷后能從善。”⑧陸機好游權門,和“二十四友”中的潘岳有詩往來,又贈詩給賈謐。他更多的是浮華躁競,注重的是華美的一面,表現于鑒賞,自然就是“先辭而后情”了。
陸云注意到自己的文學思想與兄長不同:“至兄唯以此為快,不知云論文何以當與兄意作如此異”。試作分析,其原因恐怕有以下幾個方面:其一,性格作風不同。“士龍為人,文弱可愛;士衡長七尺余,聲作鐘聲,言多慷慨”。⑨劉孝標注引《文士傳》說:“云性弘靜,怡怡然為士友所宗。機清厲有風格,為鄉黨所憚。”徐公持先生指出:“陸機外向好逞才,陸云內向喜靜思,對二人文風及文學觀念的形成有所影響”。⑩其二,才有高下。劉勰論曰:“士衡才優,而綴辭尤繁。士龍思劣,而雅好清省。”?“陸機才欲窺深,辭務索廣,故思能入巧,而文不制繁。士龍朗練,以識檢亂,故能布采鮮凈,敏于短篇。”?劉氏之評,可謂確論。此外,接受玄學影響的程度不一。陸云有《陸子》十卷,史志入道家。又《晉書·陸云傳》將與王弼晤談事系之陸云而非陸機,雖然《晉書》的撰寫往往借助筆記等,但大致可以認定,陸云受玄學影響較深。而且,如前所述,陸云較多地接受了張華的影響。陸機的《文賦》雖不時可以看到玄學思想滲透的痕跡,但由于他自負才高,較之陸云,他受到的玄學影響就淺些。
綜上所述,“二陸”評價作家時往往矚目于漢魏作家如蔡邕、王粲、陳琳等,表現了一種對漢魏文學傳統自覺的繼承(其實這也是西晉文學的一個現象)。討論文體,多關乎碑、誄、頌。而碑、誄、頌這三種文體大多歌功頌德,體現的是儒家溫柔敦厚的風格。如此種種,與“二陸”共同的家族文化背景、地域學術積淀有著很大的關系。至于論作家觀察到作家的個性,論創作講求靈感,審視人的思維活動,關注文體的特點,論鑒賞重視情感(傾情),無疑與“二陸”由吳入晉后受到的玄學影響有關,這也恰好典型地體現了魏晉時期人的覺醒和文的自覺。同時,由“二陸”文學思想的差異(陸機追求華美,陸云倡言“清省”),可以見出各自性格和才情的影響。
注釋:
①文中關于陸云與陸機的引文均出自:《陸云集》(晉)陸云著,黃葵點校,中華書局,1988年版;《陸機集》(晉)陸機著,金濤聲點校,中華書局,1982年版。
②見郁沅,張明高編選《魏晉南北朝文論選》,人民文學出版社,1996年版。
③《文心雕龍·養氣篇》:“是夫思有利鈍,時有通塞,沐則心覆,且或反常,神之方昏,再三愈黷。是以吐納文藝,務在節宣,清和其心,調暢其氣,煩而即舍,勿使壅滯。意得則舒懷以命筆,理伏則投筆以卷懷,逍遙以針勞,談笑以藥倦,常弄閑于才鋒,賈余于文勇,使刃發如新,腠理無滯,雖非胎息之萬術,斯亦衛氣之一方也。”
④《漢魏六朝百三家集題辭注》(明)張溥著,殷孟倫注,人民文學出版社,1960年版,第135頁。
⑤見《晉書》卷五十四《陸機傳》,第146-148頁。
⑥見于《世說新語·文學第四》。《世說新語箋疏》(南朝宋)劉義慶著,(梁)劉孝標注,余嘉錫箋疏,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詩品》評潘岳時以為是謝混語。
⑦見《文心雕龍》之《情采篇》。
⑧見《文心雕龍》之《定勢篇》。
⑨見于《世說新語·賞語第八》。《世說新語箋疏》劉義慶著,(梁)劉孝標注,余嘉錫箋疏,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
⑩見徐公持《魏晉文學史》,人民文學出版社,1999年版。
?見《文心雕龍》之《熔裁篇》。
?見《文心雕龍》之《才略篇》。
I206.2
A
1003-8078(2012)01-0054-04
2011-11-07
10.3969/j.issn.1003-8078.2012.01.17
彭鴻程(1974-),男,湖南雙峰人,吉林師范大學文學院講師,華東師范大學古代文學專業在讀博士研究生。
責任編輯 周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