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慶平,宋大橋,樓正才
耳鳴是指在無外界聲源刺激的情況下自覺耳內鳴響,是一種虛擬的聽力感覺,常見為鈴聲、嘟嘟聲和嗡嗡聲。30%的人一生中至少經歷1次耳鳴,15%的人可以感受到持續耳鳴[1]。嚴重耳鳴可以引起聽力紊亂、抑郁焦慮、心理煩躁、注意力不集中等認知紊亂[2-4]。然而,現在耳鳴的潛在原因還不清楚,因此對耳鳴存在不同的評估策略和治療方法[5]。由于主觀性耳鳴的診斷非常困難,耳鳴的各種治療方法中,中醫治療占有重要地位[6-7]。中醫的優勢之一在于辨證論治,但對于西醫及初級中醫醫師而言,要做到正確的辨證論治非常困難,因此,如能利用一些聽力學客觀檢查指標進行辨證非常有利。本研究探討了聽力學檢查 (純音測聽、聲導抗測試)結合中醫舌象對中醫辨證分型的指導意義。
1.1 一般資料 選擇2010—2011年就診于義烏市中醫院中醫內科的主觀性耳鳴患者53例,共53耳。其中男36例,女17例;年齡21~73歲,平均46.2歲;病程4 d~2年,平均9.1個月。排除傳導性耳聾、聽力損失>70 dB及年齡<18歲的患者。
1.2 方法
1.2.1 中醫辨證分型 選擇以主觀性耳鳴為主要表現且符合王德鑒主編《中醫耳鼻咽喉科學》教材中耳鳴辨證分型及1994年國家中醫藥管理局《中醫病證診斷療效標準》中暴聾及漸聾的辨證分型,確定風熱侵襲型、肝火上擾型、痰火郁結型、脾胃虛弱型、腎精虧損型5個證型的辨證標準[8]。53耳經兩位經驗豐富的主任中醫醫師辨證分型,其中腎精虧損型15例、肝火上擾型13例、風熱侵襲型9例、脾胃虛弱型9例、痰火郁結型7例。
1.2.2 聽力學檢查
1.2.2.1 純音測聽 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標準《純音氣導和骨導聽閾基本測試法》(GB/T16403-1996)所規定的方法進行純音氣導和骨導聽閾測試,并繪成聽力圖,根據各頻率純音聽閾損失情況分為正常型、平坦型、緩降型、顯降型、陡降型、山型、切跡型及其他型8種類型[9],并分別計算低頻聽閾 (0.125、0.25 kHz)、中頻聽閾 (0.5、1、2 kHz)、高頻聽閾 (4、6、8 kHz)及全頻平均聽閾 (0.125~8 kHz)的均值。同時應用耳鳴頻率匹配法及響度匹配法測試出耳鳴的頻率及響度dB值。
1.2.2.2 聲導抗測試 應用226 Hz、85 dB聽閾聲壓級(SPL)的低頻探測音,測試外耳道壓力在 (-400~+200)daPa變化過程中的聲導抗值,并自動描記成圖,分析鼓室導抗圖形及振幅、峰壓、外耳道容積等。
1.3 中醫舌象 舌質分淡、淡紅和深紅3種;舌苔分薄白(膩)、薄黃 (膩)和無苔3種。
1.4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 11.0統計軟件進行數據學分析。連續性變量采用方差分析 (ANOVA),計數資料采用χ2檢驗,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中醫舌象及鼓室導抗圖 各證型中風熱侵襲型9例均表現為舌淡、苔薄白或薄黃;肝火上擾型13例中有12例表現為舌深紅、苔黃,1例表現為舌淡、苔薄白或薄黃;痰火郁結型7例均表現為舌深紅、苔黃;腎精虧損型9例均表現為舌淡紅、苔薄白;脾胃虛弱型15例中有14例表現為舌淡紅、無苔。53耳中,鼓室導抗圖A型43耳 (81.1%),Ad型10耳(18.9%),各證型間鼓室導抗圖的圖形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 (χ2=7.105,P>0.05,見表1)。
2.2 耳鳴 各證型患者耳鳴頻率匹配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F=23.6,P<0.05),且風熱侵襲型耳鳴頻率最低,與其他4型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t=11.8、14.7、12.4、13.8,均P<0.05);各證型患者耳鳴響度匹配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 (F=1.71,P>0.05,見表1)。

表1 各證型鼓室導抗圖及耳鳴測試分析Table 1 Results of pure-tone test in tinnitus and tympanogram with diferent syndrome patems
2.3 純音聽閾 風熱侵襲型突出表現為全頻聽閾升高,平坦型曲線占7/9;肝火上擾型表現為高頻聽閾升高,陡降型曲線占9/13;腎精虧損型表現為低、高頻聽閾升高,顯降型和山型曲線各占4/9、3/9;痰火郁結型表現為中、高頻聽閾升高,緩降型和陡降型曲線各占2/7、3/7,脾胃虛弱型表現為中、高頻聽閾升高,陡降型和切跡型曲線各占5/15、4/15(見表2、3)。
表2 各證型聽閾比較 (±s,LF/dB)Table 2 Comparison of hearing threshold in various syndrome pattems

表2 各證型聽閾比較 (±s,LF/dB)Table 2 Comparison of hearing threshold in various syndrome pattems
證型 例數 低頻聽閾 中頻聽閾 高頻聽閾 全頻平均聽閾風熱侵襲 9 31.20±11.48 32.35±12.11 36.21±10.23 34.13±11.15肝火上擾 13 30.25±12.31 28.82±16.29 41.37±12.42 39.81±14.32痰火郁結 7 22.36±14.51 32.14±16.33 46.13±19.63 37.15±15.42腎精虧損 9 41.65±18.21 39.26±16.54 50.71±20.24 42.36±20.43脾胃虛弱 15 22.71±11.23 26.42±21.37 34.53±17.48 31.73±12.41

表3 各證型聽力圖比較Table 3 Comparison of audiogram types in various syndrome pattems
主觀性耳鳴是一種病因十分復雜的臨床上極為常見的癥狀,嚴重者可影響工作、娛樂和社交活動。盡管臨床用于治療耳鳴的方法很多,但多數治療方法主要是促進患者對耳鳴的適應而并非使耳鳴消失,目前尚沒有一種得到醫學界公認的有確切療效的治療方法[10]。很多學者認為中醫治療耳鳴具有一定的優勢,但首先均必須進行辨證,因為辨證是論治的前提,準確的辨證是提高療效的前提,證型不同則治療有別。然而,西醫及初級中醫醫師對中醫正確辨證分型比較困難。近年來,許多學者嘗試采用電反應測聽、聽性腦干反應 (ABR)、聲導抗等聽力學客觀檢查指標對中醫耳鳴辨證分型[11-14],雖然對臨床具有一定的指導意義,但是存在一定的局限性。
本研究發現,舌象在不同證型中有一定的規律性,風熱侵襲型中所有患者表現為舌淡及苔薄白或薄黃;腎精虧損型中所有患者表現為舌淡紅苔薄白;13例肝火上擾型中,12例舌深紅苔黃。
本研究顯示,不同證型患者聲導抗檢測各型鼓室導抗圖形無明顯差異,大多數患者存在正常的鼓室導抗圖型。因此,鼓室導抗圖對耳鳴辨證分型無明顯價值,這個結論同國內劉蓬等[14]研究一致。然而,分析純音測聽結果發現,耳鳴頻率、自覺耳鳴程度及聽力圖類型在各證型間有顯著性差異,表明不同證型耳鳴患者可以表現不同的聽力圖特異性,意味不同的“證”所代表的機體的反應狀態不同。本研究同時發現,聽力曲線在不同證型中并不具備完全特異性,有時不同證型之間具有重疊性。結果顯示,在風熱侵襲型中,盡管平坦型曲線占7/9,但仍有2/9排除在外;痰火郁結型中,5/7為下降型,2/7排除在外。由此可見,如果耳鳴患者運用傳統的望、聞、問、切四診方法搜集的信息不足以做出明確的辨證分型,可以通過純音測聽的聽力圖提供的信息進行簡單辨證。
然而,這提示,聽力學圖形結合舌象觀察對中醫耳鳴辨證具有一定參考價值,可以初步應用于初級醫療診所及西醫臨床醫師的中醫耳鳴辨證,避免治療盲目性。但是本研究缺陷是各證型樣本含量偏小,得出的結論尚有待于進一步研究證實,需要積累樣本進一步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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