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品作為一種喜劇藝術形式,以通俗、幽默、短小精悍的特點成為文藝以及娛樂節目的首選,也成為歷年春晚具有較高收視率的節目。同時,也因其大眾文化水平的定位,贏得了廣大的受眾群的接受與喜愛。小品的生命力在于玩味語言的幽默,以及人物、情節、事件等要素互文的“狂歡”,乃至對生活事件做一種詼諧和一語中的獨到“表達”。法國批評家克里斯蒂娃最早明確提出“互文性”這一重要的批評概念,她在《封閉的文本》中提到:“一篇文本中交叉出現的其他文本的表述”,“已有和現有表述的易位……”,互文性是研究文本語言工作的基本要素。通過借鑒克里斯蒂娃的表述,我們可以運用“互文性手法”相關理論來分析小品語言的特點。
小品作為一種文本,文本的生成就伴隨著對它自己現今和以往的回憶。“戲擬”是對原文進行轉換,要么以漫畫的形式反映原文,要么挪用原文。無論對原文是轉換還是扭曲,它都表現出和原有文本之間的直接關系。其實,戲擬的目的或是出于玩味和逆反(加以譏諷),或是出于欣賞,戲擬幾乎總是從經典和熟知的文本素材下手。趙本山的喜劇小品就擅于適時地運用歇后語、名言、歌詞、俗語等這些經典熟知的語言素材進行改編,對其進行戲擬的玩味以達到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引人發笑的效果。在小品《功夫》中,范偉:“忽海無邊,回頭是岸!”這句臺詞是對佛語“佛法無邊,回頭是岸”的貼切加工。在小品《策劃》中,宋丹丹:“下自己的蛋,然別人說去吧!”這句是對廣為流傳的名言警句“走自己的路,讓別人說去吧”的通俗改造。以上這些臺詞的生成,都是對人們熟悉的原有表達形式的再加工,這里既有嚴肅經典的名言警句,也有時尚新潮的流行歌詞,還有通俗移動的俗語、歇后語,在小品所創設的特定情境中,套用原有的形式,創造性地融入新內容,使觀眾聽到這些戲謔化的語言時,既有似曾相識的親切感,更有打破既有體驗的新感覺,加之表演者的一些本真表演,就會獲得幽默風趣的藝術感染力。
在小品語言上,“拼貼”手法的運用多體現于在臺詞中植入一組或者一段當下流行語或者是熱門詞匯。如在小品《昨天?今天?明天》中,宋丹丹:“兩顆潔白的門牙去年也光榮下崗了?!薄跋聧彙币辉~的巧妙植入小品敘事之中,用以表達牙齒脫落。趙本山:“這家伙把我們家的男女老少東西兩院議員全找來了開會,要彈劾我?!薄皬椲馈币辉~大詞小用從而產生效果落差,用“彈劾”來形容對“黑土”批斗性質的“審判”。 “牙齒”與“下崗”引用“下崗”一詞的意義是一種擬人化效果。“黑土”與“彈劾”引用“彈劾”一詞的意義獲得一種夸張效果。而“腦筋急轉彎”一問一答式的語言風格參與到小品敘事中,為喜劇小品帶來的是語言上的創新以及喜劇效果的豐滿。
在喜劇小品中,仍有一種技巧性的拼貼手法,是將前文本的某一部分不加改變直接粘貼在此文本中的一種直接引用方式,這也是近幾年來春晚小品的一個趨勢。歌曲、電視劇情節、熱門電視節目場景的拼貼,各種藝術形式相互參與滲透使小品的內容更加集中緊湊。2011年春晚《美好時代》對電視劇《媳婦的美好時代》中男主角“余味”與女主角“毛豆豆”家庭劇情的直接拼貼(余味私下借給毛豆豆弟弟錢),這屬于對電視劇情節發展的直接引用拼貼在小品敘事中,以促進小品敘事向合情合理的情節發展。所以,這樣的拼貼會無意中拉近觀眾與小品的距離,使觀眾產生親切感的同時為小品也帶來強大的吸引力。
綜上所述,小品藝術由內到外都體現著互文的“狂歡”,小品是語言藝術狂歡化的場所,小品也在表達著生活藝術中的點點滴滴。小品作為一種寫意的藝術,符合中國人欣賞文藝的審美習慣,真正的小品藝術給人們帶來的不僅是一場語言的狂歡,狂歡背后仍有更耐人尋味與更加深沉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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