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康》記者 鄂攝影|薛濤 北京報道
環境監測不僅是環境保護的“耳目”和“哨兵”,還是“尺子”,是評價環境質量變化和衡量排污達標的手段。這里的工作人員們在做好常規工作的同時,遇到重大環境事件也必須“沖”在最前線
北京,II級,空氣質量良,污染指數97;天津,II級,空氣質量良,污染指數68;石家莊,II級,空氣質量良,污染指數56;唐山,II級,空氣質量良,污染指數70……2012年5月21日,中國環境監測總站網站首頁上的“空氣質量日報”欄目中,滾動顯示著這些數據。
而這些公眾能夠看到的數字,還只是中國環境監測總站日常工作中再平常不過的一部分。在第40個“世界環境日”前夕,《小康》記者探秘已過而立之年的中國環境監測總站,揭開一個個數字誕生背后的故事。
今年2月底,國務院總理溫家寶主持召開國務院常務會議,同意發布新修訂的《環境空氣質量標準》(以下簡稱“新標準”),部署加強大氣污染綜合防治重點工作。“新標準”將PM 2.5納入了國標。在“新標準”發布之前,環保部就已委托中國環境監測總站對不同型號的PM 2.5監測設備進行比對測試,以確定適用于我國的PM 2.5監測設備的各項技術指標。
環境空氣自動監測實驗室位于中國環境監測總站的樓頂,房間里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排排監測儀器。推開房門,工作中的儀器發出的聲響立即傳入耳中,這些儀器24小時不間斷地工作著,對各類污染物進行自動監測,可吸入顆粒物、一氧化碳、臭氧等污染物都“逃”不過這些儀器的“眼睛”,而這些儀器“捕捉”到的污染物,也會通過數據采集儀傳導到電腦中,工作人員可以直接從電腦上提取、下載。

“呵護” 對于環境監測儀器,中國環境監測總站的工作人員們用心“呵護”、定期維護,因為這直接關系到監測數據的準確度。
解淑艷已經在這里工作4年了,她于中國人民大學環境科學專業碩士研究生畢業那年,恰逢實驗室剛開始建設。“2008年,我國選取了上海、天津、廣州等城市作為PM 2.5監測的試點城市,我們這個實驗室建成之后,也立即投入了監測工作。目前,實驗室擁有基于三種方法的不同型號PM 2.5監測設備,分別采用國際上通行的微量振蕩天平法、β射線法和光散射法進行監測,這幾種方法都可以測出顆粒物的濃度。”
解淑艷指著其中一排監測儀器為《小康》記者介紹道,“這些儀器都是用微振蕩天平法來測的,這里面有張硬幣大小的膜,當顆粒物連續聚集濾膜上,濾膜質量增加,其振蕩頻率相應減少,根據質量與頻率的關系,可計算出顆粒物的濃度;這邊的儀器用的是β射線法,這些顆粒物附到這個紙帶上之后,利用β射線法的衰減來連續測量顆粒物的濃度……其中的設備,就和美國駐華大使館用來監測PM 2.5數據的設備一樣。”
去年12月4日晚7時,美國駐華使館監測到北京的PM 2.5濃度為522,空氣質量指數(AQI)為500;與此同時,北京市環保局的官方微博公布的PM 10空氣污染指數為193,質量級別為“輕度污染2級”。兩個等級之間的差別引發爭議。
現在,中國環境監測總站大氣室的工作人員也在做監測技術方法的研究,了解不同方法之間的差異,“采用不同監測方法得出的數據總會有差別。關鍵就是看它的值是否在合理范圍之內。”解淑艷說,現在,很多廠家的儀器都在這個實驗室參加測試,而他們就抓住這個機會,進行充分的研究。

圖1:有機前處理室,技術人員在用旋轉蒸發儀進行樣品檢測。

圖2:有機前處理室內的錐形分液漏斗。

圖3:原子光譜室內的試劑。

圖4:災害應急處理設備。

圖5:顆粒物監測實驗室內的空氣質量監測設備。
1972年6月5日,由聯合國主導的第一次以環境問題作為議題的全球會議——斯德哥爾摩人類環境會議召開,提出將每年的6月5日定為“世界環境日”。
轉年,第一次全國環境保護大會召開,環境保護工作正式被納入國家議事日程,作為環保工作基礎和重要組成部分的環境監測工作也隨之起步。上世紀80年代初,從全國各地各條戰線抽調來的工作人員匯集在北京安外大羊坊,中國環境監測總站正式成立了——時間定格在1980年11月4日。
當時,很多人還是環境監測的“門外漢”,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環境監測呢?它對于環境保護工作有什么意義?在轉年召開的第二次全國環境監測會議上,答案終于得到了明晰:環境監測是環境保護的“耳目”和“哨兵”。
到了1990年的第四次全國環境監測會議,又進一步提出,環境監測不僅是“耳目”和“哨兵”,還是“尺子”,是評價環境質量變化和衡量排污達標的手段。
正因為環境監測有著如此重要的地位,所以應急監測便顯得至關重要,尤其是近年來,我國環境突發事件進入高發階段,中國環境監測總站的工作人員們在做好常規工作的同時,在重大環境事件面前也必須“沖”在最前線。
《小康》記者跟隨著中國環境監測總站環境監測分析技術室副主任呂怡兵和黨支部委員梁宵一起來到了應急實驗室,里面整齊地擺放著各種各樣的應急設備、應急藥箱以及應急防護用品,等等,甚至還有行李箱。盛有試劑的盒子外,都醒目地標注有使用截止日期,呂怡兵告訴記者,幾乎每次遇到突發環境事件,分析技術室的同事們都要帶上這些必要的設備和試劑趕往事發地,除此之外,還要帶著生產這些設備、試劑的各個廠家的聯系方式和通信地址,如果東西不夠了,還得及時聯系廠家,“應急的要求就是要首先掌握污染物是什么,以及污染物的濃度水平,肯定需要通過做測試得出結論。”呂怡兵說,測試工作就是分析技術室的主要業務之一。
在中國,環境監測站共分為四級,國家級、省級、地市級和區縣級。一般情況下,各個地方的環境監測站也會儲備一些應急所需的設備、試劑等,但是一旦遇到突發環境事件,這些儲備很快就會被消耗掉。2010年7月,吉林省永吉縣山洪暴發,7000多只原料桶被洪水沖入松花江,其中約有3000只裝有三甲基氯硅烷等物質。而當地的環境監測站恰恰缺少事故污染物質化學試劑,中國環境監測總站分析技術室的工作人員只得緊急聯系供應商。
“今年春節剛過,王業耀副站長帶領分析室4名技術人員,帶著3臺便攜儀器和應急監測所需的標準樣品、試劑和耗材,趕赴廣西龍江河鎘污染應急監測現場了。”呂怡兵說,“1月份正是廣西一年中最冷的時候,廣西區站和趕來支援的兄弟監測站在龍江至柳江200多公里的河段布設了20個定點監測斷面,對重點斷面實行嚴密的監測監控,在拉浪、葉茂、洛東和三岔4個庫區以及龍江、柳江上下游河段布設了約70個巡測點,總的監控河段超過350公里。很多同事都感冒了,卻仍然堅持著繁重的工作。”
在這次應急監測中,按照要求,還要對39家涉重金屬企業進行排查監測,并在4座水廠取水口開展集中式生活飲用水水源地水質109項全分析。所以,不僅分析技術室的好幾位同事在滕恩江主任的安排下分批“沖”到廣西龍江河鎘污染應急監測現場,而且總站羅毅站長、陳斌書記也親自奔赴第一線,指導應急監測工作。
早在32年前,中國環境監測總站成立之時,全國已經成立了20多個地方站,一些地方站的儀器、設備、監測能力已經超過了總站。而現在,經過30多年的發展,總站的監測儀器裝備已經有了顯著改善,技術和能力也有了明顯提高,已經針對環境空氣、地表水、環境噪聲、工業污染源、生態、固體廢物、土壤、生物、放射性九大環境要素建立或基本建立了監測技術體系,并開始對環境振動、光輻射、熱輻射、惡臭等環境要素的檢測技術體系進行研究、開發。
其實,這些在大部分人眼中顯得非常神秘的監測儀器,看上去與醫院的常見醫療設備沒什么太大的區別,外形上方方正正,顯示屏上不斷跳躍著實時更新的數據,最顯著的特征是很多儀器上都有一個類似于管道的采樣裝置,它穿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室外。
解淑艷和同事們要不定期地對這些儀器進行維護,最平常的工作就是要把那些采樣裝置拆下來進行清洗,尤其是大風揚沙天氣較多的時候,及時對手工和自動監測設備采樣系統進行維護和清潔,對于保證監測數據的準確性有非常大的作用。
在中國環境監測總站“技術轉型”的過程中,也非常注重和各個地方環境監測站的交流、互動,《小康》記者采訪的時候,正趕上青海環境監測站的李婷在總站培訓,她說,她在學習液相色譜的質譜在環境監測中的運用,以及其他的一些項目,另外,她還想了解一下,怎樣才能消除水樣中的干擾。
而對于呂怡兵、梁宵,還有解淑艷來說,他們每天所接觸到的儀器,大部分都來自于美國、日本、德國等國家,他們也期待著,早日能更多地使用一些國產儀器設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