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渾水、香櫞在中國

　　近年來由于渾水、香櫞等專職做空中國上市公司的機構頻頻活動，令美國監管機構和投資者對中國公司的看法嚴重偏負。不少想到海外資本市場撈一把的公司，望渾水而止步、聞香椽而息心。已經“混進”A股的老板們心中則是又喜又怕，喜的是中國沒有這樣的“害人精”，怕的是聰明的國人有樣學樣也山寨出渾水、香櫞來。
　　事實上，專業做空的機構和個人在中國的現實國情下，不大可能在短期內出現。我們來分析一下，假如渾水、香櫞在中國，會遇到哪些障礙。
　　第一層是身份障礙，即社會各界對它們身份的質疑。數千年的專制統治使得等級觀念已深入國人的骨髓。一個普通的美國股民可以質疑微軟、蘋果、埃克森，甚至指著奧巴馬的鼻子大罵，都沒有問題。民眾不關心他的身份，只關心他說得有沒有道理。中國則不然，質疑者是有身份門檻的，質疑的對象越高門檻也越高。科長不能質疑處長、處長不能質疑局長，依此類推……為劉翔再次退賽辯護的人，最常說的一句話是：“你是誰呀?你得過幾次世界冠軍?有本事你跑去!”言下之意，沒得過奧運冠軍的人不配質疑奧運冠軍。現成的例子就在手邊：恒大被唱空后的第一反應是：香櫞是誰?只有一名員工的皮包公司?!我們恒大可是銷售數百億元，土地儲備1.3億平方米的巨頭，巴菲特質疑一下還可以。換句話說，不管你怎么蹦噠，人家根本就不理你。
　　其次，是國人價值取向的障礙。真理從來不是第一位的，排在前面的有利害、有人情。對于有一定水準的財務專家來講，某家上市公司財務造不造假不要緊，要緊的是這家上市公司與我們關系處得怎么樣。“郎教授”原本不懂經濟，他是財務專家，因挑戰格林科爾一炮走紅。算是獲得了質疑上市公司的“身份”，但他卻從此出書講演，對遍地的假冒偽劣上市公司基本視而不見。
　　而最后且是最大的一層障礙，是制度、機制方面的一系列問題。渾水、香櫞們唱空時失手的概率很低，只有一名研究人員的香櫞在過去六年里唱空了20家中國公司，其中7家已經退市，15家股價跌掉2／3以上。此次唱空恒大，恒大在第一時間就報了警，假如香櫞是中國公司或個人，僅這次給大佬造成的上億元“損失”，就等著被黑白兩道收拾吧!質疑上市公司本來就需要相對較高的業務水平，贊歌唱過了不見得有人在意，喪鐘敲錯了可是會出人命的。假如渾水“移民”中國，恐怕會以“封口費”為主要斂財手段。
　　中國需要渾水、香櫞這類專給上市公司挑毛病的“啄木鳥”、“清道夫”，因為它們會在客觀上提高上市公司的整體質量。畢竟，通過獨立分析得出并發表自己的研究結果，更合理。獨立分析的結論可能是正面，也可能是負面。如果對正面的分析大加贊賞，對負面的一棍子打死，怎么可能有健康的資本市場?而類似香櫞這樣的機構，往往需要更高的專業水平和更大的勇氣，這是我們應當鼓勵的。
　　只是，這不是短期內能實現的，中國出現渾水那樣專業唱空上市公司的機構可能性極小，只會有些零星的個人。
　　中國的大老板們暫時不必擔心被大規模做空，要愁的還是“上市指標”，一百多家已經過會、七百多家在排隊，A股一蹶不振、暫停新股發行的呼聲不絕于耳，有關系快使、有門路快挖，過了這個村下一個店可能在爪哇國了!
　　編輯　胡苗　mengdanhu@grnail.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