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需要快樂的“輕閱讀”

　　兒童閱讀應該輕盈，像呼吸一樣自然。我們凝視自然，就可洞悉：鳥兒因為輕盈，所以能夠在天空飛翔。自由飛翔令人心曠神怡，輕盈是快樂的前提。這種“天高地闊”“我心飛翔”的凌空快感應該是兒童閱讀的正宗感覺。兒童喜歡簡單的快樂。和他們的年齡相稱的也只能是輕松、輕快、輕盈的閱讀——“輕閱讀”。
　　輕閱讀，是真正的兒童閱讀。和重閱讀說再見，是我們的應然選擇。真正實現兒童閱讀由重轉輕的轉向，我們語文教師首先要研究兒童，研究兒童閱讀，成為研究兒童閱讀的專家，從而適時恰當地來引導兒童閱讀，最大限度地刪除那些和兒童閱讀無關的外掛程序，清清爽爽地讓孩子享受“兒童悅讀”。
　　一、輕閱讀是一種跳讀，允許輕度混亂
　　年幼的孩子喜歡隨意地翻書，有時還沒有讀完一頁的內容，就可能翻到另一頁去了。兒童閱讀遵循的是“心理順序”，而非作者安排的“文本順序”。我們可以說，兒童是純正的“趣味閱讀”。興趣點跳到哪里，他的手就翻到哪里，目光就轉到哪里。這就是兒童的閱讀順序。我們教師作為成人，不能把自己的閱讀邏輯強加給學生。學生是準讀者，既然如此，我們就應該降低標準，尊重他們隨意閱讀的自由。我們如果一味地和兒童的閱讀天性作對，學生就會感覺到壓迫乃至掃興。掃興，不是一種好的選擇。權衡一下得失，我們就會默許學生跳讀，允許閱讀順序上的輕度混亂。此時，我們所要做的只是放棄干預，放松自己，不過于拘泥書籍原先的順序或完整性。當孩子翻到某一頁時，我們就配合該頁面內容進行閱讀就可以了。如此，保證學生成為主動的投手，兒童的閱讀才會真正輕松起來。《我絕對絕對不吃番茄》這個動畫型繪本包含了“吃蘿卜”“吃綠豆”“吃土豆泥”“吃炸魚柳”“吃番茄”這幾個微型故事。在初看的時候，兒童最希望先看的是“吃炸魚柳”，我就調整了閱讀的順序，把這個部分的內容調到前面閱讀。跳躍的閱讀，滿足了兒童的“閱讀期待”。順應兒童心理的閱讀自然就會輕盈起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輕閱讀是一種變序的閱讀，允許跟著兒童的興趣去變換閱讀的路徑。只有與兒童的天性匹配的閱讀，才有可能成為輕閱讀。
　　二、輕閱讀是一種聯讀，允許近距脫軌
　　兒童的閱讀，目標性沒有成人這么強。正因為如此，兒童的閱讀負擔才比較輕。如果正在閱讀的文本的內容和兒童的生活和前閱讀有較大的關聯，就會自然地引發他們的某些聯想，甚至會用自言自語的方式表達出來。例如，在瀏覽繪本《我絕對絕對不吃番茄》時，有的孩子說：“我和蘿拉一樣，也不吃番茄。”有的孩子說：“我昨天剛到新果園農場去采番茄，有黑色的、金黃的、紅黃相間的，可好看了。”還有的說：“我表姐剛學過一篇課文，叫‘番茄太陽’。”還有的孩子學著蘿拉的口氣說：“我絕對絕對不吃芹菜。”兒童在閱讀的過程中，很自然地聯系自己，聯系自己的生活，或者和相關的文章聯系起來。這種聯系是沒有目的性的，常常偏離文本的閱讀軌道，但是這種自發性的表達，有利于還原相關的生活，豐富閱讀的感受，讓兒童獲得言語生命的高度自由。因此，我們應該允許學生適當地進行聯想式的表達，允許他們在閱讀的起始階段適度地脫離文本的閱讀軌道。我們甚至可以引導學生從書本中走出半步聯系生活經驗來閱讀。例如，學生在了解了蘿拉的口頭禪之后，我就設計了一個近距離脫軌的閱讀環節。
　　（1）說說蘿拉的口頭禪。蘿拉說話很有特點。讓孩子們說說對此有什么發現？經過比較，他們發現蘿拉最喜歡說的是“我不吃”“我絕對不吃”“我絕對絕對不吃”。這就是典型的蘿拉腔調。
　　（2）模仿蘿拉來“挑食”。蘿拉是個挑食大王。她還有哪些不吃的東西呢？讓孩子們用她的口氣來說說最近新聞中經常提及的食品。
　　A.聽說西瓜用了膨大劑，臺灣飲料中有塑化劑，蘿拉會說——（我不吃西瓜）
　　B.聽說豬肉中含有瘦肉精，日本海產品可能遭到核污染，蘿拉一定會說——（我絕對絕對不吃豬肉）
　　C.德國毒豆芽，正鬧得慌！蘿拉絕對絕對要說——（我不，從不，絕不吃豆芽）
　　聯系相關的生活來讀書，來作相似的表達，盡管內容超越所讀的文本，屬于近距離脫軌，但是合乎兒童的閱讀觀照習慣，是輕閱讀所需要接納的。
　　三、輕閱讀是一種變讀，允許轉式呈現
　　書，是要懷著愉快的心情來讀的。正如日本的松居直所言，過分關注文字的閱讀，能讓兒童感覺到讀書的樂趣、走進書的世界，是令人懷疑的。因此，輕閱讀需要適當的轉化形式，轉換成兒童更樂于接受的方式，可以輕松閱讀的方式。
　　（一）將紙質文本轉化成動畫的形式加以呈現
　　現在的兒童閱讀，越來越受到電子媒體的影響。在紙質媒介與電子媒介之間，后者更具吸引力。根據兒童心理學可知，運動的對象更容易引起兒童的注意。同時，將文字型或圖畫型的讀物轉化成匹配的動畫，不僅可以活化文本，讓學生獲取豐富的閱讀信息，幫助學生建立清晰的文本視像，還可以讓閱讀本身變得更加輕松。實踐證明，閱讀動畫文本要比閱讀靜態文本輕松得多，有趣得多。或者也可以說，播放相關的動畫，可以讓單純的紙質閱讀成為一種輕閱讀。繪本《我絕對絕對不吃番茄》當中有一個“吃蘿卜”的微型故事，僅僅讀文字，學生難以獲得新奇的感受。于是，我剪輯了相關的動畫，播放給孩子們看。動畫里蘿拉說蘿卜是兔子吃的，她是不吃蘿卜的。查理非常耐心地加以勸說，那不是胡蘿卜，而是來自木星的橘色蔬菜。此時，在蘿拉面前真的出現了一個綠色的、長著兩根昆蟲觸角的木星人在津津有味地嚼著橘色蔬菜。蘿拉被吸引住了。她竟然心甘情愿地吃起蘿卜來，而且覺得這味道還不賴。蘿拉的心里一定美滋滋的，她是地球上食用外星球蔬菜的第一人！
　　（二）將紙質文本轉化成聲音文本加以呈現
　　例如，把小學三，四年級孩子讀的《艾爾瑪歷險記》讀給五歲的孩子聽，他們會非常喜歡這個故事，高高興興地把它聽完。《艾爾瑪歷險記》這本書的內容，五歲的孩子完全能夠聽懂。這種聽讀，被松居直稱為“一種了不起的讀書”。二年級的孩子吃力地讀《艾爾瑪歷險記》和五歲的孩子聽大人讀《艾爾瑪歷險記》，也許后者使孩子更能理解故事，更快樂。本身讀書不是艱苦的修行，而是一種快樂的享受。因此，對于年齡小的孩子，特別應該采取更輕松的方法。所以，我們語文教師要懷揣滿滿的愛心去為兒童“喂故事”。我們在兒童閱讀繪本《我絕對絕對不吃番茄》之前，就完全可以為他們朗誦開頭的段落，讓學生們知道：查理和蘿拉絕對絕對是兩個可愛的寶貝。他們在星球與星球之間自由地跨越漫游。比齊天大圣孫悟空還要牛，比外星人還自由，是絕對的超人。尤其是查理的畫筆，多么神奇！完全能和馬良的神筆相媲美。畫出的樓梯馬上就變成真的了，蘿拉在上面走動安然無憂。這樣的朗誦，一定能夠很好地為兒童的自我閱讀預熱，讓《我絕對絕對不吃番茄》這個繪本擁有攖心的力量。因此，語文教師應該有這樣的認識，經常大聲地為兒童誦讀故事，這是我們的義務。在晨讀的時候，為孩子們講那些美麗的童話故事；在用午餐后的這段時間，為孩子們講那些扣人心弦的評書；在放學前，為孩子們講那些溫馨有趣的生活故事。當然，也可以在語文活動課上專門為兒童講各種各樣的繪本故事。兒童喜歡以“聽”的方式“讀”故事。這種方式不但有效，而且可以減輕兒童因文字障礙所造成的閱讀壓力，讓閱讀更加順暢，更加輕松、輕快。
　　四、輕閱讀是一種猜讀，允許自由創編
　　猜讀，指在讀書的過程中，根據已知的內容，推測未知的內容。比如看到標題，可以猜測正文的內容。猜讀法有利于讀思結合，提高兒童的閱讀興趣。當然，猜讀不是胡思亂想，而是以原文本的部分信息作為依據，從文本類型、關聯段落、有關詞句出發，并結合自己的生活經驗與閱讀積累作合理推測。然后把原文的內容與猜想的內容作比較，享受猜謎的樂趣，提升欣賞故事文本的能力。《我絕對絕對不吃番茄》是一種并列的結構，幾個微型故事的編寫路徑是相似的，這就為兒童的猜讀提供了內在的框架。在閱讀了“吃蘿卜”這個小故事之后，我們就可以引導學生像查理那樣去變魔術，變出對蘿拉最具吸引力的東西，猜一猜查理會用什么好辦法去解決蘿拉不吃土豆泥的難題。學生對此很感興趣，有的說查理可能告訴蘿拉這不是土豆泥，而是珠穆朗瑪峰上的白雪；有的說查理可能告訴蘿拉這是槐鄉五月的槐花果凍……在學生猜完之后，與繪本進行對照，學生們發現，還是作者把土豆泥變成富士山頂的云朵這樣的想象最奇妙，對蘿拉更具吸Au7uEg9XIwwNgeTfpcGvFxVVDvSx+qsFyj49ZJsEtx0=引力。這種勸食的猜謎游戲還可以繼續往下做：查理是如何變魔術讓蘿拉把原本不吃的綠豆、炸魚柳、番茄快快樂樂、心甘情愿地吃下去的？并進一步將自己的猜想和原文進行比較，體會作者把綠豆想象成“格陵蘭島的綠色雨滴”，把炸魚柳想象成“美人魚的零食”，把番茄想象成“月光果汁”的奇妙之處。兒童喜歡這種與魔術相聯系、以奇妙的想象為動力的猜謎活動。只要喜歡指數高了，閱讀自然就會輕松起來。
　　兒童的閱讀不是單純的吸收和理解，同時也是創新和再造。“讀”書也是在自己“編”書。閱讀過程中的相似信息，會激活與兒童匹配的生活經驗，從而產生編書的強烈感覺。由此將正在閱讀的繪本作為道具、引子、模板來講自己的故事給別人聽的。因為兒童是本能的繆斯，個個都有編創故事的藝術潛能。在閱讀的過程中，我們為兒童鋪設釋放藝術潛能的通道，就可以降低封閉性閱讀所造成的壓力。例如，在閱讀了繪本《我絕對絕對不吃番茄》之后，學習了作者變魔術的手法之后，我們就可以讓學生親自來施展一下身手，完成該繪本的續集，像查理那樣去勸說蘿拉在第二天去吃那些有營養的食物。于是，學生開始了自由仿寫，開始了自己的創造：有的學生寫道：“蘿拉不吃豌豆，我就對蘿拉說：‘這是安徒生爺爺筆下壓在20條羽絨被下面的那粒豌豆的后代。’蘿拉愛安徒生，愛豌豆公主，自然會吃下去的。”有的學生寫道：“蘿拉不吃桃子，我就對她說，這是夸父的手杖變成的桃林結的果子。”“蘿拉不吃芹菜，我就說，這是水星上長的海苔條，是青鳥的羽毛。”“蘿拉不吃西瓜，我就說這是紅色的磚頭。”“蘿拉不吃茄子，我就說這是超人需要補充的太空能量。”這樣自由創編，有模板，難度小；能夠激蕩兒童的游戲精神，滿足他們的創造欲望，容易有成功感，對書會越來越產生一種靈敏的感覺。
　　五、輕閱讀是一種伴讀，允許個別支持
　　輕閱讀，自然沒有成人細讀文本那樣繁復，也不需要閱讀專家那么多的理論。真正的閱讀總是簡單的，真正的兒童閱讀總是輕閱讀。如果以經驗為參考，以事實來說話，我們就會發現兒童閱讀不需要成人自以為是地強塞給他們一套閱讀方法，更不需要你把文本嚼碎了喂給他們。兒童閱讀方面的幫助真的不需要很多。因為他們是本能的繆斯，天生的讀者。那么，兒童在閱讀時最需要的是什么支持呢？一個似家的閱讀環境，一個真誠的傾聽者。或者說是以傾聽為主的陪伴者——陪讀。你所要做的，只是聽讀，在兒童明確要求的情況下才提供必需的幫助，如此而已。有了這樣支持性的“陪讀”，對兒童的閱讀表示關注、認同與欣賞，就是對兒童閱讀最好的指導。根據約翰·霍爾特在《另類教育》一書中所提供的資料，我們可以找到，在大多數情況下，哥本哈根附近那些“新小學”里的兒童，需要閱讀的時候就能找到陪讀的教師。經過30小時的伴讀，學生就能學會閱讀。盡管中歐語言不同，但是兒童的閱讀接受心理應該是相近的。陪讀的簡單支持，同樣應該適用于中國兒童。我們要勇于放棄那些無效的系統指導策略，心甘情愿地當好“支持型陪讀”這個新角色，這恰恰能提升兒童的閱讀能力，讓兒童的閱讀真正輕松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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