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10年第23期的《青年文摘》中有一篇《車輪與陀螺》的故事:
車輪說:遠方就是很遠的地方,那里有山,有水,有很多不一樣的風景。車輪滔滔不絕地講著遠方的故事,陀螺聽著聽著便入迷了。
陀螺一臉神往地問:既然遠方有那么多的風景,那么,我可以去遠方嗎?車輪看了看遠方,又看了看陀螺,說:要想去遠方,得會旋轉才行,你會旋轉嗎?
陀螺興奮地說:當然會啊,不信,我旋轉給你看。說著,陀螺便在車輪面前盡情地旋轉了起來。它越旋越快,旋了好久才停下來,居然臉不紅,心不跳。
車輪看得眼都花了,說:真的不錯,你這么會旋轉,完全可以去遠方看風景啊。這時,車子啟動了,車輪對陀螺說:我要走了,你如果想去遠方,就跟著吧。望著開始轉動的車輪,陀螺急忙旋轉了起來。可是,望著越旋越遠的車輪,陀螺卻依然在院子里打轉。
同樣的旋轉,車輪不知前進了多少,陀螺卻仍在原處。
車輪與陀螺都會旋轉,而且可以毫無疑問地說,陀螺的旋轉速度要遠遠快于車輪,可兩者之間的結果差異在于,車輪有位移,陀螺沒有位移。陀螺的高速旋轉,給人帶來眩暈,卻不能給自己帶來位移,所以它是徒勞無益的。由此想到了,教師專業成長中不也具有類似的陷阱嗎?一堆堆辛勞卻沒有增加教師的專業智慧,相反,它成為了不思進取的堡壘。教育不應該成為辛苦的代名詞,教育的本身應該是充滿著智慧的,即使辛苦也應該是充滿著智慧的過程,而不是陀螺般無效的令人眩暈的徒勞。
辛勞是一種努力,但是努力并不一定有收獲,特別是盲目的努力。所以同樣的辛勞并不一定會有同樣的收獲,但人往往是以過程來解釋結果的,至少有過程的保障,不至于讓結果過于尷尬,“不看僧面看佛面”,這個僧面就是結果,這個佛面就是過程,這也是“態度決定一切”的實踐保證。只要看到教師如陀螺般高速的旋轉,至于有沒有位移,那是次要的,至少說明具有良好的敬業精神。這會造就一批用辛勞掩飾精神懶惰的教師,事實已經具有一定的規模,而且還在不斷地擴大。
結果與過程孰重孰輕,很難有個定論,不過對于教育來說,能放棄哪一個呢?教師的專業成長,就是能不失偏頗地,在過程與結果之間找到平衡。如陀螺般無效的高速旋轉,可能也達到了“累并快樂著”的境界,可是你的累是加重了學生的累,而你的快樂并不能讓學生釋放出快樂的氣息,這種勞作有何意義可言呢?對教師的精神領域中,奉獻宣傳得太多,而奉獻的效果講得太少。如果一位教師累死在講臺上,那就是師德高尚,那么這種付出的本身就是一種損失,更大的損失是讓學生看到了教師痛苦生活的一面,這難道不是給學生的一種精神恐嚇嗎?教育需要過程,那是快樂的過程,教育需要結果,那是學生合乎自然法則的成長,兩者誰能缺位呢?
教師專業成長的“陀螺式”陷阱,最大的弊端是,身為“陀螺”,卻以為自己能跟上“車輪”。有多少教師盲目地勞作,能感到自己的辛酸嗎?能感覺到專業成長的零位移了嗎?能感覺到過程中的高尚卻在結果中不屑一提嗎?能感覺到麻木式的勞作還能稱之為知識分子嗎?能感覺到園丁不僅是勞作更需要欣賞美麗的能力了嗎?其實什么都沒有感覺到,唯一感覺到自己已經停不下來,已經在零位移的高速旋轉中習慣了勞作。當“車輪們”已經消失在視野時,還固執地在院子里空轉,甚至還沒有遺憾和焦慮,因為在高速旋轉的時候,已經無暇考慮自己的處境了,或許還在自戀高速呢?陳大偉曾說過:“我們不能‘用一生的辛苦忙碌攀登到人生階梯盡頭時,發現梯子搭錯了墻頭。’”教師專業發展之路中,迷戀辛勞難道不是“梯子搭錯了墻頭”嗎?
教師應該努力走出“陀螺式”專業成長的陷阱。單調的生活很容易造就一片沼澤,因為它缺少變化。教師專業成長最需要的精神就是改變。可是如今卻是普遍缺失。沒有多少教師愿意改變現狀,“金窩銀窩都不如自己的草窩”,其實誰都知道草窩有什么好,可是那里不用發生改變就存在,而金窩銀窩需要改變,需要付出,甚至會連草窩都可能會失去。教師是一個保守的群體,對變化抱有敬畏之情,希望學生在自己的教育下有好的變化,同時卻對自己具有固執的保守。教師已經習慣在有規則的生活中過起沒有變化的日子,“年年歲歲生不同,歲歲年年活相似”。
周彬在《課堂密碼》一書中說道:“我們不難發現,教師們對課堂教學時間的付出是毫不吝惜的,他們對課堂教學的態度是值得稱贊的,他們對教材的講解是一遍又一遍而不辭辛勞。”其實不管是對教學還是教育,都是如此,用“不辭辛勞”來掩飾零位移的困境。教師隊伍中,“車輪”式的教師太少,“陀螺”式的教師太多,如果“陀螺”式的教師不能覺醒,教育的希望還會停留在那高速旋轉的院子里,外面的世界只是一個傳說!
(責任編輯 劉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