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3年10月20日,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中央機關刊物《中國青年》周報在上海正式創刊發行,1927年10月隨著第一次國共合作關系的破裂,雜志出至第168期停刊。《中國青年》創刊之時,正值廣大青年在中國社會這間“絕無窗戶而萬難破毀”的鐵房子里碰撞之際,“常常苦于不知應當怎樣做事,以及他們做的事不知應當怎樣改良”。正是“為青年的這種需要,供給他們一種忠實的友誼的刊物”,要“引導一般青年到活動的路上”,“到強健的路上”,“到切實的路上”。《中國青年》周報存續期間,始終堅持這一宗旨,堅持從思想性和藝術性上增強吸引力,并嘗試對青年進行入腦、入心的教育,在積極引導青年關心社會現實、接近工農群眾、投身革命斗爭、培養革命感情等方面積累了不少成功的經驗,獲得廣大青年的熱捧。
一、關注青年生活,以青年所“思”為著力點
《中國青年》創刊之初,從文學和戀愛這兩個青年十分關心的現實問題著力探研。針對一般青年不情愿“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舊式婚姻而出現精神煩悶的現狀,提出了“在這種男女教育不平等的情形之下,而且男女又都受了種種經濟的壓迫想得到圓滿的婚姻,這如何是可能的事!青年們,我們的熱情,應該寄托到反抗壓迫的事業上去啊!我們在政治上經濟上因反抗得了自由,自然亦沒有今天這些婚姻問題的困難了”,并刊載編輯寄語:“倘若你希望做一個革命文學家,你第一件事是要投身于革命事業,培養你的革命的感情。”這樣引導和培養青年樹立“革命”的信念。
惲代英擅于將革命道理用淺顯親切的語言表達出來,撥亮青年心中的燈。1923年,曹錕賄賂丑聞揭露后,全國嘩然。惲代英及時在《中國青年》上發表了《我們還要議會制度》等文,辛辣諷刺軍閥鼓吹“法統重光”的虛偽性。報道一對新婚夫婦因看不慣“賄選成功,戰禍彌漫”而憤然自殺事件,在青年中引起了熱烈爭論。惲代英說:“自殺的功罪,曾經許多人討論過的,在我們認為這只是個人的事。人要生活,便要有對抗社會的責任。若不要生活了,一切贊美與責備,對于他全無意義了。”進而引導青年對軍閥主宰社會的不滿,就要起來斗爭,而不是消極自殺。
針對青年關心,又很難啃的理論困惑處,《中國青年》積極引航、指路,如批判偽社會主義學說,宣傳科學社會主義思想。“反對集產主義是主張生產機關公有,共產主義是主張生產消費兩機關俱公有之說,列述三種理由;而主張集產是貨幣經濟,因必須借某種貨幣以分配生產物;共產是自然經濟,因不需貨幣而各取所需……理智之有力,必系以其符合于有力的階級之所要求。例如自然機器工業流行以后,資本家一方固能利用其私有的機器工廠以役使工人,工人亦漸聚集而占經濟上重要地位,成為一種偉大勢力,故自柏拉圖以來傳播的社會主義思想,至此乃因而大盛行起來。馬克思因見實力已漸轉移到勞工方面,故信勞工階級必然勝利……關于馬克思唯物史觀與剩余價值說,我料看此書的必仍難十分了然。但《中國青年》篇幅有限,并不能多加解釋。”對深奧的經典理論,選擇一定的視角解析不失為政治教育的好途徑。
二、尊重青年意愿,以青年所“想”為切入點
《中國青年》號召青年利用假期“到民間去”,接近、引導廣大農民,以壯大中國革命的基本勢力。鄙視那些自認為已經屬于“士”或夢想成為“士”,以區別于普通民眾的讀書人。告誡廣大青年:“不要貪什么‘士’的尊貴,不要說什么自己是領袖絕倫的讀書人。”在答復《中國青年》讀者虛欠衷的回信中,循循善誘到應根據自己的實際情況,謹慎選擇是否“退學”。認為造成生活如此困難的原因,在于外國帝國主義與本國軍閥的壓迫。要想爭取生活狀態的改善,必須聯合起來,同各統治階級做“生存的競爭”。
主編惲代英以人格魅力引領青年。他每天都要收到許多讀者來信,還有青年不遠千里登門求教。對于來信,不管多忙,都和其他編輯—起回復解答。有典型意義的則在《中國青年》上刊登,以期引起共鳴討論。對于慕名來訪者,他熱情接待,解決實際困難。楊闇公為了尋求真理,從四川到上海,找惲代英晤談,得到惲代英的點撥后,楊闇公返川后即加入中國共產黨。
面對青年中存在的失學、就業諸多問題需要引導解決,《中國青年》開辟了《通信》與《讀者之聲》《問答》等欄目,開展互動。如當時復旦大學一位學生寫信給惲代英,述說自己將走到厭世的道路上去,“人生愈覺變成灰色了”。惲代英回信說:“人在惡劣環境之中,是不能無悲苦之感的,然亦只有坐著不去與惡劣環境奮斗的人才感覺這種悲苦。驚風駭浪中舟子總比坐客鎮定,便因舟子要去應付這種風浪的原故。所以你愿居這悲苦之境,不是去幻想那不可能的自殺,是要去設法應付它,去作一個改革社會國家與打倒帝國主義的人……你多找幾個勇敢的同行的人,而且一路的呼應,便可以壯你的膽。你若能研究得到一種信念,知道國家社會一定是可以改造的,那譬如你在黑暗中間見了燈光,你的膽氣自然更要大了”。這些循循善誘、絲絲入扣的“真誠”指引,對青年振奮精神,投入革命斗爭無疑是一種激勵,而且,這是意在完善個體,培養群體——造就中國青年的棟梁氣派之引導。
三、服務青年工作,以青年所“盼”為突破口
鼓動廣大青年投身國民革命斗爭,周報直接發表指導類理論文章,還登載馬列主義類新書目錄廣告,“為要供給一般青年最廉價而合用的書籍,以便于比較有系統的研究,我們決定刊行《中國青年社叢書》。此項叢書不日出版的有《唯物史觀》和《馬克思主義淺說》,另有張秋人君譯《將來之婦女》”。為克服困難去“做”事,提供理論幫助。
給投身革命期盼勝利的青年以鼓舞。惲代英結合青年關注的1923年中國的內政外交,提醒廣大青年應從“不堪回首”的表象中看到諸多積極的一面。《勖讀者》是答復讀者的回信,惲代英建議青年應該注重言行一致,將《中國青年》里面自認為“好的話”,“立刻實行起來”。
在尖銳斗爭中給青年以鮮明的旗幟指向。五卅運動中,刊物積極報道各地的運動。在北伐戰爭剛剛開始的時候,它就向廣大群眾宣傳了北伐戰爭的性質和意義;在革命勝利發展的時候,又及時地指出革命中隱藏的危機,提醒大家:“在這個歡呼慶祝之中,我們切不要看輕我們的危機呵!”特別是在“四一二”以后,它堅決反對陳獨秀的觀點,支持了農民轟轟烈烈的土地斗爭,認為“對反革命姑息就是對革命殘忍”。它也特別強調建立群眾武裝問題,號召青年們學習上海工人階級,“從敵人手中奪取武器來武裝自己”。
開展主義的宣傳,張揚真理力量。“共產黨是信仰共產主義的,共產主義是要消滅一切剝削階級,要共的是大資本家的產。所以,共產自然會引起反動派的恐怖,他們必然要對共產黨大肆攻擊誹謗!”同時大力宣傳中共在民主革命時期的綱領,打破其他思潮的干擾,來回應、解釋青年盼望“求證”的心愿。國共合作之初,惲代英的許多論文,痛快淋漓地批駁了國民黨右派的種種指責,從思想上武裝了共產黨人和國民黨左派,廓清了是非,踐行辦刊宗旨,引導青年走堅實的路。
四、圍繞青年需求,以青年所“惑”為聚焦點
聚焦時代熱點,添刪欄目。如《本期研究題目》是從1924年第55期開始的,配合該期“主題宣傳”而設計,希望各青年團體可以每星期開會討論所舉出的各種問題,亦希望接受大家的疑問,并歡迎大家提出各種問題以資討論。就第55期而言,因為要“注全力于孫中山先生等所提倡的‘國民會議’,那是引導全國民眾作直接政治爭斗”,就設計了“你贊成國民會議么?有人不贊成孫中山先生所主張的國民會議,要由上海有力團體自動的號召各公團會議,你以為如何……”問題一環扣一環,沿著共產黨人設定的民主革命軌道思想、行動,在指導青年“切實”地“做”。這一欄目做過20多期,讀者來信中對此有較高、較多的贊譽。
刊載雜文的《寸鐵》欄目于1925年第102期開設。語言犀利,鎖定目標、攻擊性強,頗適合政治斗爭尖銳形勢下,針砭各類現象與人物觀點,可以不破裂關系、又能深刻揭示問題。蕭楚女的《研究系配說這話么?》是著名的篇目。此欄目1927年126期方停用,因為國民黨右派和蔣介石新右派合流,已磨刀霍霍,在許多地方屠殺共產黨員,在輿論宣傳上已不是單純的評判和譴責所能濟事了,歷史已進入一個新階段。
《中國青年》第130期始設《社評》欄目。在《北伐為的什么?》中,指出:“國民革命軍的北伐所懸的目標與所取的手段,是我們擁護北伐的理由。同時我們知道這種目標不是靠北伐軍孤軍深入,可以實現的,是要各地的浩大民眾運動輔助進行的,因此各地人民都要了解他們對自己及對北伐的責任。”這則《中國青年》社評是代表中共黨、團在鼓動青年及各界民眾積極投身中國民主革命中。同時對重大事件、現象給出言簡意賅評判,或譴責或禮贊,時效性高,給民眾明確的態度,類似欄目還有《我們的時代》《答問》。
《新刊批評》《書報評論》《介紹新刊》《書報介紹》等欄目,較簡要地作一般的書報之介紹與評價。從各種反動思想中,“引導青年趨向于正確的革命之途”,給青年以選擇讀物的指導。這些欄目篇幅短小,有時以補白方式,簡評書刊、批評論點,省事省時,合青年口味。
綜上,《中國青年》周報在存續期間,緊緊圍繞當時青年所思、所想、所盼、所惑,通過各種形式積極引導青年認識社會、澄清是非,為引導大批有志青年走向中共倡導的革命洪流作出了積極貢獻,從思想上引導青年進步的經驗對新形勢下做好青年思想政治工作提供了有益的借鑒。
【本文是2011年度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專項任務項目(11JD710016)的階段性研究成果】
(作者單位:河南中醫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