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寡婦走過來叫薇薇的時候,她正對著后山發呆。
日頭穿過老槐樹一嘟嚕一串的花掉在地上,碎了,花花搭搭搖曳那股香甜。天氣很暖,像是在蒸騰槐花的香氣,薇薇有些犯困,后山上的古松與小庵就模糊了,有點夢里霧里的感覺。
花繃子上的布是一種淡淡的藍,山頭上頂著的天一樣。畫面上已經出現了一只白鶴,慵懶地彎過了長長的脖子,正在梳理翅膀,配上遠山、白云和小庵,顯得有些孤獨。
馬寡婦說今天是秀秀滿月的日子,出了禮,你去不?
薇薇一激靈,眼里的空洞消失了,一下子又回到了現實,盯著馬寡婦看了好一會才說出“不去”兩個字。
馬寡婦有些發虛,抬起摸頭發的那只手像是有些掩飾。她告訴薇薇說秀秀生的大小子很胖,樂壞了三叔,把三親六眷都接了,還請下靜師太來給掛鎖,肯定熱鬧的緊。見薇薇依舊搖頭,又說別總這么發呆,越發呆心事越重。薇薇還是堅持不去,馬寡婦嘆口氣走了。扭著肥大的屁股,扭動的幅度像是有些夸張。
其實,馬寡婦沒有發現,她說到靜師太的時候,薇薇的眼動了一下,像一根發絲落在了水面,不細看沒有任何漣漪。
薇薇的眼很久都在追逐那個扭動的身影,空洞的眼神里多了一絲厭惡。盡管那絲厭惡很淡,卻像天幕上抹著的那一絲云,實實在在地浮動著。
薇薇不相信自己有病了,她覺得自己只是想得太多,而且每想一件事輕易放不下。有的時候她知道這樣不好,但卻沒辦法控制。就像那個扭動的身影,她厭惡她,甚至恨她,可那是她娘,自己一喜一怒都牽動她的心,本是絕對不應該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