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長期以來,語言學家們不斷地對修辭格進行研究。隨著語用學的發展,人們從語用角度,運用語用合作原則的推導,對一些修辭格進行分析和解釋,使其不再單純進行語義研究,而是逐步向語用、心理等多方面綜合研究方向發展。本文研究了修辭格的運用和合作原則的違反。
關鍵詞: 合作原則 修辭格 運用方法
早在公元前五世紀,修辭格(Figures of Speech)就被古希臘的演說家和詭辯學家們視為一種藝術,被列為古希臘學校的一門必修課。許多著名哲學家,如:蘇格拉底、柏拉圖和亞里士多德等都有精辟的論述。長期以來,無數語言學校、哲學家、符號學家、心理學家從不同的角度對修辭格進行了研究。在語言的日常運用中,我們常碰到這些詞語:fleecy cloud,roaring wind,flight of time,piercing eye等,這類表達方式在各種語言中大量出現,被稱為修辭格。修辭格是從語言的字面延伸出來的特殊的表達形式,它的使用使表達的含義更清楚、更生動、更豐富,使語言不至于平淡無味,使語言具有無窮的生命力。
語用學作為一門獨立的學科形成于本世紀70年代,旨在研究語言在特定交際環境中如何運用和理解,回答了語言是怎樣被人們使用來進行交際這一中心問題。在長期研究中,語言學家逐漸認識到,把語言作為獨立的符號系統,只對其語義功能進行研究,從而忽略語言在語境中的作用和實際意義,無法理解和解釋一些句子或短語的真實意義。美國著名語言哲學家格賴斯(P·Grice)從形式邏輯和自然語言的邏輯關系出發,提出了一條指導人們會話活動的原則,即合作原則(Cooperative Principle),解決了形式邏輯不能解釋的問題,對人們的語言交際活動起了巨大的解釋作用。近年來,語言學家試圖從語用的角度去解釋和分析修辭格,更加重視語境在意義推導的作用。合作原則自提出以來一直被認為是語用學研究應該遵循的原則,其主要價值不在于分析人們如何遵守合作原則,而在于揭示人們在交際中違反合作原則,從而使人們根據語境及背景知識推導出說話人表達的真正含義。下面就合作原則的違反對一些修辭格進行分析。
一、隱喻(metaphor)與合作原則的“違反”
隱喻是一種用得十分普遍的修辭格,它常以兩個事物的相似之處為基礎,將一事物的特征喻于另一事物上。有的學者把隱喻看做是一種語義偏離的現象,有的學者則把隱喻稱為“語言異常現象”、“語義破格”等,因為在使用隱喻時,話語字面上的荒謬性是顯而易見的。例如:
(1)He has a heart of gold.
(2)Albert is a fox.
(3)Contentment is a pearl of great price.
從表面意義上來看,這些句子是不合情理的,如果只從語義角度出發,不考慮具體語境,就無法解釋這些句子。格賴斯在提出合作原則時并沒有對隱喻進行具體分析,列文森(Levinson)將此原則作為解釋隱喻的參考標準。列文森(1983)指出,隱喻可以被看做是對合作原則中的質量準則或相關準則的違反,是會話含義的一種特殊情況。通過對合作原則的推導,我們可以領悟出以上句子的真正意義。塞爾(Searle)曾指出,如果詞語按其順序字面意義解釋不通,就可以尋求隱喻性的解釋。因此,我們首先要從語用角度或從語境角度,語用語言知識和語言知識以外的其他知識,去揣摩理解說話人的真正含義。句(1)給出的信息使聽話的人意識到說話人違反了質量準則,就是說,說話人給出的信息不真實,不詳盡,因此,必須結合語境及背景知識,將深層的邏輯意義推導出來。萊科夫(Lakoff 1980)指出,隱喻的目的根本不在語言,而在于利用一個概念領域,單聽話人可能立即想到“黃金”與“心”從字面上看完全沒有關聯,屬于兩個不同概念領域,但聽話人可能立即想到“黃金很珍貴”,從而推導出“他有一顆善良的心”這樣的含義來。同樣,句(2)則可推導為“他十分狡猾”,句(3)的語用含義便可推導為“人貴在滿足”。
然而,對隱喻的解釋多年來一直是語言學家們感到棘手的問題。單從語義角度去尋求解釋顯然是不足的,而簡單地從違反合作原則這一語用角度去解釋隱喻也是不足的,這樣會使隱喻這一特殊語言現象簡單化。如4a:
(4a)We were on the same boat.
如果此句沒有任何語境和背景知識,單從字面上理解,其意思就是“我們曾同在一條船上”。Leech(1983::35-44)認為:聽話人對每一句話語都可做出不止一種假設,選擇的關鍵在于同語境的關系,跟語境相符的才會被接受,反之就會被排除,而語境也不是固定不變的。如果聽話人與說話人具有相同的背景知識或有上下語境為基礎,就可悟出其中的隱喻來。如(4b):
(4b)A:John is really a true friend!
B:Sure.We were on the same boat.
根據上面的對話,便可推導出“我們曾患難與共,同舟共濟”這樣的語用含義,而不僅僅是“我們曾同在一條船上”這種字面的含義。由此,我們不難導出這樣一個結論,對隱喻的解釋不僅要從靜態的語言結構出發,還應根據語言現象背后語言運作的社會心理,從語用角度進行綜合分析,將句子意義與話語意義區分開來,推到語用含意的合作原則對隱喻的分析和解釋提供了理論依據和分析手段。
二、反語(irony)與合作原則的違反
反語就是說反話,指說話人話語的字面意義與其表達的意義恰恰相反。其真正意義并非來自字面,而是取決于特定的語境和背景知識,反語有反話正說,也有正話反說。例如:
(5)A:Bob is in prison again.
B:he is a niece guy.
(6)A:Mom,I broke the bowl.
B:You’ve done a good job.
就以上兩句話的字面意義來看,其意思是顯而易見的,但是,我們不能僅依賴字面意義,還應結合其他的推理模式,更加重視語境在應用當中起到推導作用。塞爾曾指出,當聽話人發現話語的字面意義和語境不相符時,就會去尋找語境相容的解釋,而最自然的方法就是將從字面意義的反面來理解,里奇(Leech)明確指出,聽話人對任何一句話都可以做出多種解釋,但關鍵在于與語境的關系,更語境相符的解釋才會被接受,反之則會被排除。試看句(5),其語境是,說話人明明對Bob不喜歡,聽話人也知道,卻說“鮑勃是個極好的人”。這顯然違反了合作原則中的質準則——不要說明知是虛假的話,使聽話人悟出是說話人故意用反語,并推導出其真正含義是“鮑勃這人不太好”。再看句(6),其語境是,小孩子將碗打碎了,媽媽卻說:“你干的真好。”這顯然是說反語,違反了合作原則的質準則,聽話人可根據語境推導出語用含義來,媽媽并不是在表揚小孩,而是說反話:“你干了件蠢事。”但是值得人注意的是,聽話人對反語的理解在很大程度上依賴于兩人共有的語境知識及背景知識。
在口語中,反語的真正意義還可以通過語氣、語調、重讀或表情等反映出來,例如:
(7)That’s all I wanted!
聽者可以根據說話人當時的語調和表情推導出其真正的含義是:“That’s exactly what I did not wanted.”由此看來,從語用的角度去理解反語不失為一種有效的方法。反語有時用來進行尖刻的諷刺,有時則為了達到一種幽默的效果,使語言詼諧,耐人尋味。反語的運用表面上雖然是違反了合作原則,但實際上是為了遵守禮貌原則(會話含意理論的另一原則),使交流順利進行。
三、夸張(hyperbole)和緩敘(meiosis)與合作原則的違反
夸張就是言過其實,把真實的情況加以夸大,說得過頭,甚至達到荒謬的程度,請看例句:
(8)Rivers of waters run down her eyes.
(9)A:Have you heard the story?
B:Yes,it made my blood boil.
(10)Her eyes nearly popped out of her head when she heard the news.
句(8)中聽話人意識到,說話人明顯違反了合作原則的質量準則:盡量使說的話真實,說的話不超出需要的信息。這樣,聽話人便可利用合作原則的推導,得知說話人故意違反質量準則,運用夸張的手法,達到其語用的效果,其語用含義是:他十分傷心。在句(9)中,說話人也是違反了質量準則,故意言過其實;從而使聽話人運用理解能力和語言知識,便可推導出“我感到無比氣憤”這樣的語用含義。句(10)更是荒唐,運用無比的夸張顯然是對質量準則的違反,“當她聽到此消息時,被驚呆了”這樣的語用含義便推導出來。
緩敘與夸張的手法相反,把話說得分量不足或者有意把事情低估。例如:
(11)The paint is a bit dirty.
(12)She is a little too young for the job.
句(11)中,交際雙方都有相同的知識背景,都知道“油漆很臟”,而說話人則故意違反質量準則。沒有給出足夠的信息,使聽話人悟出說話人運用了緩敘來達到其語用效果。句(12)中,說話人為了避免直接說出“他不適合干這項工作”,故意不給出足夠的信息,使聽話人推導出其中的語用含義來。緩敘力圖運用委婉的、簡介的語言,避免正面觸及一些不滿意或不好的方面,使聽話人根據語境推導出話語的語用含義來。
通過上述分析,我們可以看出,可以運用合作原則對隱喻、反語、夸張、反語、緩敘等修辭進行解釋,但對修辭格的解釋并非如此簡單,還應從語義、語用和心理等方面進行綜合分析。只有這樣,才能對修辭格做出更詳盡、更完善的解釋,使運用與交際的語言更富生命力。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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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Lyons,J.Semantics.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77.
[3]Levinson,S.C.Pragmatics.London: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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