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
媒介環境學認為:各種媒介構成了人類生存生活的環境,“媒介即是環境”“環境即是媒介”。媒介環境學的觀點隱含了社會、媒介和人(受眾)三者間的關系:人生活在媒介建構的環境中,媒介是反映社會的鏡子;媒介環境影響著人的知識構成、情感態度和行為方式;而人的知識構成、情感態度和行為方式最終又反作用到社會的運行。透過媒介環境學這一門新興的學科,對“走轉改”進行透視,可以發現“走轉改”帶來的是媒介環境的變化、媒介結構的重構、媒介文化的再造,從而生成一個人、社會、媒體和諧發展的媒介生態圈。
關鍵詞:
“走轉改”活動 媒介環境學 媒介生態
一、問題的提出:央視“新春走基層”
自2011年8月中宣部、中央外宣辦、國家廣電總局、新聞出版總署、中國記協等五部門聯合部署“走基層、轉作風、改文風”活動以來,全國各家媒體以“群眾路線”為報道理念,掀起了新一輪報道熱潮,廣大記者深入基層,傾聽普通群眾的聲音,關注普通群眾的生活。尤其是新春期間,中央電視臺《新聞聯播》推出的“新春走基層”專題報道,中央電視臺的600多名編輯、記者、播音員、主持人放棄春節休假,兵分160多路奔赴全國各地,深入廠礦社區、深山老林、邊疆海島、大漠荒灘展開采訪,記錄城鄉基層的可喜變化,一個月期間發了240多條稿件,報道出了《楊立學討薪記》《邵全杰買票回家記》《回家的禮物》《北京兒童醫院蹲點日記》《西藏先天病患兒救治追蹤記》等一批電視新聞優秀作品,以“充滿鄉土氣息的國情報告和民生調查”為旗幟,深入民間,關注民情,獲得了廣泛關注。有網友說沒有想到,看《新聞聯播》還能看哭了;還有的網友說,央視的“新春走基層”接地氣,真正沉了下去。
央視“新春走基層”系列報道是“走轉改”的產物,在媒介已經成為我們社會環境的背景下,媒介、社會和人(受眾)到底應該保持一種什么樣的關系?媒介又應該如何反映、建構社會環境?央視“新春走基層”為我們從媒介環境學來看待“走轉改”活動提供了契機。
二、理論探討:媒介環境學
20世紀30年代,媒介環境學(MediaEcology)在北美萌芽,70年代形成發展為一個傳播學派。經過三代學者的努力,它已成為與經驗學派和批判學派鼎立的第三學派,1998年媒介環境學正式命名而成為一個學派。[1]
媒介環境學認為:各種媒介構成了人類生存生活的環境,人類是生活在水(媒介環境)中渾然不覺的魚,“媒介即是環境”“環境即是媒介”。
正如《媒介環境學:思想沿革與多維視野》的作者林文剛博士所言:“波斯曼(1970年)在首次公開就這門學科的定義和范式講話時做了這樣的表述:媒介環境學把環境當做媒介來研究。這些概念顯示,媒介環境學如何強調人在媒介研究中的作用,它又如何研究人與傳播媒介的關系。”[2]
媒介環境學的觀點隱含了社會、媒介和人(受眾)三者間的關系:人生活在媒介建構的環境中,媒介是反映社會的鏡子;媒介環境影響著人的知識構成、情感態度和行為方式;而人的知識構成、情感態度和行為方式最終又反作用到社會的運行。(見圖所示):
透過媒介環境學這一門新興的學科,對“走轉改”進行透視,可以發現“走轉改”帶來的是媒介環境的變化、媒介結構的重構、媒介文化的再造。
“走轉改”不僅是媒介從業人員個人層面的行為,它已在全國廣泛地推進,成為一種媒介組織的自覺行為,從而帶動整個媒介環境的重塑,這個趨勢值得我們深入思考。
三、媒介環境學視域中的“走轉改”活動
(一)“走轉改”活動建構了媒介和環境的新關系
媒介環境學認為:媒介源自于社會,反過來,媒介又是社會的一面鏡子,它映射投影了社會,從而建構了受眾生存的環境。媒介如何反映社會,這個問題尤為重要。理想狀態是:媒介是對社會如實、真實的反映,人生活在和社會高度仿真的媒介環境中,其知識構成、情感態度和行為方式對社會是正向驅動的。正是在這種良性循環和互動中,人、社會、媒體和諧發展,形成一個良好的生態圈。
現實是:媒介是對社會扭曲、變形的“哈哈鏡”的反映,人生活在一個虛假的媒介環境中,其知識構成、情感態度和行為方式也必然是扭曲變形的,其對社會的驅動必然帶來負面作用。直接帶來的后果就是媒介遠離社會現實,假話、套話、官話橫行,在虛假的媒介環境中,人的認知、態度和行動必然是錯誤的,這是導致當下中國信仰缺失、價值觀扭曲、假貨橫行的根源。這恰好是“走轉改”提出的背景和原因。
當下提出的“走基層、轉作風、改文風”活動,正應對了媒介環境學說中的這一基本理論起點。以“走基層”作為這項活動的起點,由此帶來了“轉作風”“改文風”這二者的連鎖反應,可見“走基層”在這項活動中具有發動引擎之功效。“走轉改”就其內涵來看,恰恰是對媒介環境的一種突破,通過新聞從業人員的與社會生活的更深入接觸或者拓荒處女地式的接觸,重構媒介與環境之間的關系,從而帶來媒介組織文化的變遷,即“轉作風”;進而帶動媒介個人文化的改變,即“改文風”。
可見,“走轉改”是從突破媒介與環境之間的關系入手,建立媒介與環境之間新的均衡,帶來媒介環境變遷,進而更真實、更全面地反映社會生活的一場媒體變革。
(二)“走轉改”活動建構了新的媒介結構關系
林文剛博士指出:媒介環境學至少有3個層次上的概念:符號環境、感知環境和社會環境。[3]“走轉改”正應對了以上的3個層次:“改文風”應對符號環境,“轉作風”應對感知環境,“走基層”應對社會環境。
首先,“改文風”應對符號環境。在《媒介環境學》里,林文剛指出:傳播媒介不是中性的。媒介的物質屬性結構和符號形式具有規定性的作用,對信息的編碼、傳輸、解碼、儲存產生影響,對支撐這些傳播過程的物質設備也產生影響。“改文風”正是要求媒介從業人員要改變表達上的惰性,開展創新式的表達,通過發現本媒體內在的載體特點,即物質特點,用適合本媒體的語言,即表達符號特點,來表達出更接近本質的信息,從而打造出媒體自身的特色,發揮獨到的競爭力。
其次,“轉作風”應對感知環境。林文剛還指出:傳播媒介有偏向性:思想情感偏向,時空和感知偏向,政治偏向,社會偏向,形而上偏向,內容偏向,認識論偏向等。媒介機構從業人員如何感知社會,直接影響到他所建構的社會環境,進而影響到生活其中的人的知識構成、情感態度和行為方式。“轉作風”就是要轉變從業人員的思想情感偏向、社會偏向、認識論偏向,偏向人民大眾一邊,真正做到反映人民心聲、為人民服務。
再次,“走基層”應對社會環境。“走基層”就是要求媒介從業人員深入基層,轉變對社會生活的了解方式與態度,從信息來源上,讓信息以最接近本質的方式采集上來,讓媒介與社會之間建構一種穩定的信息采集機制,建構一種良性的互動,正是從本源上,讓信息的本質得以最大限度反映生活的一種媒介所處的良性社會結構。
可見,“走轉改”正是從媒介內外結構入手,對媒介的表達過程、表達機制、表達形式開展了精準的對接,從媒介結構入手,從而影響到媒介信息的呈現形式,影響到媒介從業人員的態度,也帶來了媒介結構的煥然一新,讓媒介信息給受眾帶來了耳目一新的感受。
(三)“走轉改”活動構建新的媒介文化關系
廣義上看,“走轉改”是一種媒介文化上的變遷,這三個字里蘊涵著媒介個人乃至組織的文化變遷,首先從改變媒介組織“文化潛網”中的“個人網格”開始,進而帶動整個媒介組織文化的變化。
媒介環境學主張泛文化論,“媒介即是文化”,但是媒介文化作為社會文化的一個子系統,必須在與其他文化的交換、融合中不斷找到自我的可持續發展路徑,實現不同文化的和諧共生。“走轉改”就是提供了媒介文化系統與外在相關文化系統交換、融合的一個途徑,通過文化系統之間的信息的交換,為媒介組織創新帶來新的動力。
媒介環境學源頭人物之一、學者麥克盧漢認為,“媒介是人的延伸”。[4]按照他這個定義,弓箭是手臂的延伸,輪子是腿腳的延伸,衣服是皮膚的延伸,口語是思想的延伸,文字是口語的延伸,拼音文字是視覺的延伸,印刷術是文字的延伸,電子媒介是大腦的延伸,網絡是大腦的延伸,如此等等。記者“走基層”行為可看做是媒介組織行為的延伸,通過記者個人的“延伸”,也實現了媒介組織文化的延伸,媒介組織文化在延伸到基層與其他的文化類型碰撞后,帶來的回饋,會帶動作為組織態度的作風的改變以及作為溝通表達方式的文風的改變,從而構建起一種新的媒介文化關系。這種關系是變動不居的,伴隨著媒介文化與周邊文化的動態化的互相適應,使得媒介文化在影響社會文化之余,也實現著自身的文化修正。
媒介即是環境,媒介文化更是這個環境中的核心內容,媒介文化是維持媒介環境的穩定因素,也是媒介環境的變革因素。“走轉改”是媒介文化的一種變革,這種變革將帶來媒介文化與周邊文化系統的新的關系的誕生。
結 語
正如媒介環境學所追求的:它使人看清媒介環境學人文關懷和身體力行的一面,說明它是一種實踐哲學、一種社會思想學說。“踐行”媒介環境學和“研究”媒介環境學,具有同等重要的意義。[5]媒介環境學的天然使命是使這個世界成為更加適合人生存的地方和環境。
“走轉改”活動就是媒介環境學的踐行,“走轉改”就是要正本清源,回到媒介環境學的起點上,即保持媒介是對社會如實的反映,媒介貼近人(受眾),人生活在一個真實的媒介環境中,獲得常識、正確的態度和采取有利于社會發展的行動,從而生成一個人、社會、媒體和諧發展的媒介生態圈。
參考文獻:
[1] [美]林文剛編.媒介環境學思想沿革與多維視野[M].何道寬,譯.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7.
[2] 何道寬.異軍突起的第三學派——媒介環境學評論之一[J].深圳大學學報,2006(6).
[3] 何道寬.媒介環境學辨析[J].國際新聞界,2007(1).
[4] [加]馬歇爾·麥克盧漢.理解媒介——論人的延伸[M].何道寬,譯.北京:商務印書館,2000.
[5] [美]約書亞·梅羅維茨.消失的地域:電子媒介對社會行為的影響[M].肖志軍,譯.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2000.
(作者單位:武夷學院人教學院 閩北日報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