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訓云“水至清則無魚”,這究竟是歪理還是正理?世界是模糊的,但總有人看得清。不過如何平衡、如何取舍卻不是那么容易。對掠奪與貪婪說“不”,不是那么容易,但當一個人的生命走到盡頭時,他可能會認為說“不”是正確的。
你認為自己是一個好人。你為你的良心感到驕傲,對自己購買、消費的東西歷歷在目。然而,你每天起床、穿衣、吃完早點后卻去一家你認為是在傷害他人和這個地球的公司上班。
對我們許許多多的人來說,這是個很大的難題。太多的行業(yè)在直接或間接地傷害這個世界,有直接傷害的,有唆使他人傷害的,有在環(huán)境處理上傷害的,也有員工傷害的。他們一邊懷抱自己的宏偉目標,一邊卻在尋找掩人耳目的好借口掩蓋這種傷害。但他們的部分或所有本質卻建立在做壞事或唆使他人做壞事的基礎之上。
在這樣的低迷經(jīng)濟形勢下,對我們許多人來說,能有份工作已經(jīng)是件非常幸運的事了。因此,要想僅僅因為個人價值觀而放棄收入不錯的工作是件難事。我們往往不會去考慮我們的體力、腦力活是不是在助紂為虐,相反,我們會不斷地尋求不同的道德平衡來讓自己感覺好受些。這并不是什么罕見的事。正如我的朋友丹·艾瑞里(Dan Ariely)在其日記中寫道:我們都是騙子,不過幸好我們還懂得自重。任何事情的對與錯,人類終究是能證實的。但如果是你,你真的知道你已經(jīng)做得太過了、已經(jīng)超越了你的底線嗎?那么,你應該如何是好呢?
是我的一個非常特殊的朋友——格里高爾·巴納姆(Gregor Barnum)的過早逝世讓我開始深思這一難題的。
獲得耶魯大學倫理學博士學位后,格里高爾當上了位于佛蒙特州伯林頓“第七代(Seventh Generation)”公司的第一任企業(yè)視角總監(jiān)。第七代是美國最大的家庭及個人環(huán)保用品制造商。其間,格里高爾一直向公司灌輸其產(chǎn)品象征的意識視角與價值觀。格里高爾認為人類與地球要得以延續(xù),最關鍵的是要打破傳統(tǒng)慣性思維和重建企業(yè)經(jīng)營方式。格里高爾在公司創(chuàng)始人杰弗里·荷倫德(Jeffrey Hollender)辭去CEO時離開了公司。
“格里高爾堅持提問那些關于生命的意義和目的的棘手問題。”荷倫德說,比如“他來這里的目的是什么?他真的是在做他想做的事嗎?他怎樣才能做得更好?”
即使是微乎其微的事情,格里高爾都要摸著良心去做。例如,當他到鄉(xiāng)下散步時,他會撿去路上的垃圾。
我一直對格里高爾的精神迷惑不解,想知道他會對那些處在收入的誘惑與良心的凄楚間左右為難的人說些什么。他的回答可能就這么簡單:“你已經(jīng)知道怎么做了。在公司里尋找思想與你一樣的人。如果找不到這樣的人以及你連自己都管不好,那么你必須離開公司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而且要做得更好。”
強迫他人去審視他們的道德平衡是格里高爾的生命能量之一。“他有發(fā)現(xiàn)好人的第六感,”據(jù)荷倫德觀察發(fā)現(xiàn),“而且他這種第六感正好適用于發(fā)現(xiàn)那些正在與惡魔作斗爭的人。”
而對這個命題,其實我自己也沒有任何簡單的答案,我還在尋找我自己的平衡點。不過,有一件事情我是清楚的:我們不會停止思考我們自己的道德平衡,以及如何處理工作中的情感沖突。比如說,當我應邀接受自由撰稿的工作時,我必須要對提出邀約的客戶和企業(yè)進行盡職調查。經(jīng)過自我艱難的磨練,我已明白要自重,這樣做很重要。當調查結果不如理想時,有時我只有選擇放棄。
關于發(fā)現(xiàn)正確尺度方面的討論也許還可以有更多,比如當我們試著去明確我們究竟能為這個世界及自身帶來什么遺產(chǎn)時,我們能夠感覺良好,這就是一種正確的尺度。
在與癌癥斗爭期間,哈佛商學院教授克萊頓·克里斯滕森(Clayton Christensen)自我解剖式地回答了自身的道德問題。在他最后一篇哈佛商業(yè)評論撰文《如何衡量你的生命?》中,他寫道,“我非常清楚我的思想為那些使用我的研究的公司帶來了豐厚的收入;我知道我起了巨大作用。但當我面臨這樣的疾病時,有趣的是,我看清了那種作用對我來說是多么的不重要。因此,我認為上帝評價我生命的尺度不會是金錢,而是我一生中感化、觸動了多少人的生命。”
盡管我們不是哈佛的著名教授,但我們每天所從事的工作也在直接或間接地感化、觸動著成百、成千、成百萬的人。我們在以我們的行動與非行動,以及我們的員工的行動與非行動感化、觸動著他們。
每逢結束一天的工作,我們都要去思考一下如何衡量我們的生活。我們要問而且是真誠地問,我們的工作是讓世界變好了還是糟糕了。對掠奪與貪婪說“不”不是那么容易,但當一個人的生命走到盡頭時,他可能會認為說“不”是正確的。
(原文轉自Harvard Business Publish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