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模仿的聲音

在談及作家的特質時，十九世紀的屠格涅夫曾經說過，每一個真正的作家都在通過作品發出他們自己的聲音。之所以如此，就在于我們能通過那些聲音辨別出一個作家和另外一個作家的區別。譬如在當代中國，我們就能聽見很多不同的聲音，使讀者在聽到時，能很快認出，那是魯迅的聲音、是沈從文的聲音、是蕭紅的聲音、是莫言的聲音，是賈平凹的聲音等等。正是這些各種不同的聲音，構成了中國文壇的紛繁異彩。

但實際上，還有很多的聲音不一定就在大眾中傳播，甚至被大眾忽略，但忽略不意味那些聲音不存在，甚至可以說，那些近乎沉默的聲音更值得我們去傾聽。因為那些聲音蘊涵沉潛的特質。文學本身一直在要求作家們的沉潛。那些沉潛的作家就像一個典型的中國老農，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里默默辛勤地耕耘，不論收獲，不計得失。在這個浮躁的急功近利的時代，以其獨立的姿態，在緩慢的時間中一點一點地贏得了作為一個寫作者的榮譽和尊嚴。

無疑，大解和燎原就是這樣的兩位作家。作為詩人的大解和詩歌批評家的燎原，雖然在八十年代就發表作品，但他們并沒有一夜成名，而是經過長時間的沉淀，從不跟風，從不嘩眾，只是一味地堅持自己的內心，直到最近十年，才逐漸贏得聲譽。而且這種聲譽，與其說是名聲在外，還不如說是一種生命價值的內在體現。

寫到這里，突然想起奧地利作家托馬斯·伯恩哈德一篇名叫《聲音模仿者》的小說，一個能模仿所有不同聲音的人，唯獨不能模仿的，是他自己的聲音。

我堅信，對于一個作家來說，不做一個聲音模仿者，甚至不去努力模仿自己的聲音，這才是奉行一生的終極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