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人用這樣的話來宣傳他們的城市:“快城市。慢生活,閑不住的休閑城市。”所以,成都的“閑”并非不思進取,而是將小日子過“巴適”了,再去追求一日千里的發展速度。這不正是我們所說的“幸福指數”嗎?
另類“閑”都
凡若城市,皆有性格。如果用一個字來形容成都,最恰當莫過于“閑”。
“清江一曲抱村流,長夏江村事事幽。”千余年前,大詩人杜甫在成都西郊浣花溪畔結草堂,度過了他漂泊動蕩的一生中最恬淡安逸的一段時光。千余年后,這座給了杜甫慰藉的城市,依舊在不緩不急地過著它悠游的歲月,積攢著,沉淀著,從不折騰,從不耗散,成就了它的快慢相宜、動靜結合。
成都人的日子,是杜甫草堂播下的詩種所結出的詩意的生活。因為夠閑,成都人泡茶館、打麻將、擺龍門陣;因為夠閑,成都人織出絢麗蜀錦、吟得自在詩篇,寫就錦繡文章。
“九天開出一成都,千門萬戶入畫圖。”成都人的日子,在繁華旖旎的圖畫上鋪陳著,在濯錦的府河南河中流淌著。正如林語堂在《吾國與吾民》一書中所寫:“當一個人不再辦理應該辦理的事務,而隨自己的意興無拘束的行動時,他的個性才顯露出來。”成都這座城市最真實的個性,就在它充滿人間煙火氣息的俗世生活中顯露出來,活色生香,實在、溫暖、平和而美好。
“你是那四月的溫柔夜。都江堰攬住一川沃野,時光在茶館中晃晃悠悠,人們扳倒了東西南風,溫一壺月光下酒,享盡了散淡的閑情、饜足的人間風流。”這就是成都,市井生活,有滋有味,有聲有色。
成都人好吃,他們“閑”出了“四川小吃三千三”、四大菜系之一的川菜和亞洲首個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授予的“世界美食之都”。
成都人好耍,甚至在市區有個叫做“耍都”的地方,集合了美食、酒吧、KTV等。他們“閑”出了“錦城絲管日紛紛,半入江風半入云”、“窮巷深夜聞吹笙”的文化品位,“閑”出了川劇、皮影戲和一大批文學家藝術家。
易中天曾說,成都是“上帝最寵愛的城市”,成都人從不辜負這份眷顧,將小日子過得風生水起。也有人詬病成都人的“懶散”,但成都人不慌不忙,閑著閑著就成了“中國西部最具競爭力城市”、“中國未來十年發展最快的城市”、“《財富》全球論壇中國第四城”。
成都的“閑”,是一種“不折騰”的發展態度。經濟社會的發展,容不得半點華而不實的浮躁。很多城市發展往往是“運動式”,一陣風,一哄而上,政策既無科學性又無長遠規劃,這樣的政策自然也缺乏連貫性。決策者“閑”下來,不折騰,才能成就一座城市的穩定安逸。
成都的“閑”,是一種對老百姓小日子的尊重。無論什么時代,能過好小日子,就是好日子。“閑”是對“小日子”不干涉、少干涉,不打擾、少打擾。反觀歷史現實,當“小日子”被過分放大而加以干涉的時候,帶來的后果都是I參痛的。
成都的“閑”,是對盲目追求速度,一味貪大的發展模式的反思。在許多城市追求“大干快上”的急功近利背景下,成都的“慢”向我們詮釋了現代化和全球化語境下的另一種生存狀態。成都的天府新區建設一改“攤大餅”為“產城一體”,效率相對低,但生活配套區一應俱全,后期治理成本低。
道家追求無為而治,順乎自然以為治,無為才能實現“無不為”、“無不治”。成都的政府很“閑”,是全國行政審批手續最少、程序最簡單的城市,但這種“閑”卻使落戶成都的企業越來越多,實現“宜業”、“宜商”,進而“宜居”。
在“急之國”里,成都的“閑”是個異類。周作人寫過:“喝茶之后,再去繼續修各人的勝業,無論為名為利,都無不可,但偶然的片刻優游乃正亦斷不可少。”成都人用這樣的話來宣傳他們的城市:“快城市,慢生活,閑不住的休閑城市。”所以,成都的“閑”并非不思進取,而是將小日子過“巴適”了,再去追求一日千里的發展速度,這不正是我們所說的“幸福指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