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獲取救助的希望正在隕落、希臘退出歐元區的威脅驟增……始于2009年的歐債危機似乎漫漫無盡頭。
2009年正值筆者常駐歐洲伊始,危機爆發、歐盟第一位“總統”范龍佩上臺。此后數年間,歐盟錯過一次又一次良機,在危機中越陷越深。
當下,又是奧運盛典之時。同樣的盛會,卻不復4年前的經濟繁榮景象,倫敦在歐債危機的陰影下不堪重負。
回顧過去4年,無論2008年的國際金融危機,還是此后的主權債務危機,于歐洲而言,不過是一場富人的危機,那些富得流油的家庭出現資金周轉問題,但并非嚴重到吃了上頓沒下頓的地步。
債務危機爆發前,希臘人每年要領14個月工資,假期數不勝數。他們一個月的收入大約是中國農民4年的收入?!皬膿u籃到墳墓”的優越社會福利,使歐洲即便在債務危機爆發后,其民眾的根本利益也未受到實質性的損失。目前歐盟人均GDP約是中國的7倍,忘記這個現實會讓我們做出錯誤的定位和戰略判斷。
如慢性病一般,由危機引發的歐洲經濟、政治和社會危機還將持續下去,“失去的十年”幾成定局。
這實質上是一場發展模式和一體化不均衡的危機。其發展模式的特點是寅吃卯糧、倚重虛擬經濟、維持過高福利,導致了經濟社會發展不可持續;而一體化不均衡主要是財政一體化和政治一體化嚴重落后于貨幣一體化,導致金融監管嚴重不力。
痼疾并未得根治,老齡化嚴重、民風懶散、創新精神不足,令歐洲解決這些問題遠非一日之功。
歐債危機中,希臘是否退出歐元區一直是個熱點。如果希臘退出,估計帶來直接損失接近4000億歐元。其中包括2400億歐元的兩輪國際救助貸款、希臘央行從歐洲央行和其他歐元區國家央行獲取的1300億歐元貸款,還有希臘政府虧欠的260億歐元商業銀行貸款。
據《經濟學人》預計,即使希臘“有序地”退出,歐元區經濟至少要連續兩年出現負增長,其中希臘經濟在第一年將收縮7-8%,意大利、西班牙、葡萄牙、愛爾蘭將下滑2%,德國、法國、荷蘭將下降1-1.5%。希臘前總理帕帕季莫斯曾說的:倘若退出歐元區,希臘將“踏上災難性的冒險之旅,并被拖入衰退、動蕩、失業、長期痛苦的漩渦”。
沒有人會傻到推出“多輸”的結局。希臘不會退出歐元區,還有一個根本原因,那就是希臘之于歐盟,是一個類似地區之于國家的主權問題。世界上還沒有一個國家愿意把一個不掙錢的區域劃出國土之外。這一點,想想巴勒斯坦和以色列就耶路撒冷歸屬問題之爭就會明白了。
解決危機的不少提議受挫于歐洲一體化進程的不完備。這些年,一體化進程通常是進一步退半步?!稓W盟憲法條約》2005年先后在法國和荷蘭的全民公決中被否決,歐盟又推出了簡化版——《里斯本條約》。該條約生效不到1年,歐債危機爆發。
危機爆發讓歐盟認識到,在現有體制機制下的“救助”已經無法重建市場信心,因此,建立“財政契約”以推動財政一體化被提上桌面。歐盟期望以此實現更加強化的財政紀律、更完善的自動制裁機制和更嚴格的監管,為建立歐洲財政聯盟奠定基礎。
此外,歐洲還有其他的自救方法。從歐洲內部來講,在歐美學者對“第三次工業革命”的強烈期盼中,歐洲也在全力尋找新科技革命的突破口。2010年實施的10年發展規劃“歐洲2020戰略”中,已將“數字經濟”和“綠色經濟”作為未來發展的主攻方向,再加上2011年提出的發展先進制造業,這三大領域并將成為未來全球發展重點,相關的技術融合可能成為新一輪科技革命的突破口。
從外部環境來看,也許選擇中國就是選擇歐洲的未來。中歐互為第一大貿易伙伴,經濟、科技、文化等領域具有很強的互補性。千年以來,東西方的文明已經在相對獨立的狀態中走向融合,隨著知識經濟時代和全球化浪潮的到來,東西方文明的對話、交流、交融已是大勢所趨。2012年是“中歐文化對話年”, 4月中歐高級別人文交流對話機制啟動。該機制將進一步加強中歐高層交流的機制性,確保中歐人文交流的規劃性、有效性和持久性,使人文交流成為中歐關系的“第三支柱”。
(作者為《財經國家周刊》駐布魯塞爾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