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女優》——夢境與現實

[摘要] 《千年女優》這部動畫片沒有功利商業性，也沒有使感情承載太多社會倫理，更沒有試圖反映現實階級，影片在雋永的畫卷中展開，女主角千代子在一場約等于零的感情中不停追、跑，在過程中不斷欣賞著自我的全新蛻變。導演巧妙地將自己嫻熟的敘事技巧穿插其中，使本片超越了一般動畫作品的層次。

[關鍵詞] 交錯 劇中劇 《千年女優》

《千年女優》是已故日本動漫大師今敏的第二部作品，這部電影繼續關注夢與現實的問題，有著復雜的時空交疊，講述了一個女優一生的心路歷程。

一、主題：堅定追逐自己的夢

現代日本動畫中，對傳統倫理的顛覆，成司空見慣的事情，突破遐想以激起觀眾的閱讀興趣已經變為商業上的一大買點。純真的愛情是人類永恒的主題，出于對美好愛情的向往以及現實生活中“真愛”的萎靡，觀眾希望在觀影中尋找補償，電影史上感人至深的愛情電影都力圖展示愛情的偉大力量。本片導演今敏說，女主角千代子的這種感情是凌駕于自私與任性之上的，是一種孤高而嚴肅的自我肯定。她克服的是自然、人為的重重障礙，但真正超越的是來自內省的疑惑與恐懼，在這個過程中不斷欣賞自我完成蛻變。兩個象征符號推動角色內心情感的發展。分別是鑰匙和白發手推車老嫗。

“打開最重要物品的鑰匙”，畫家曾給千代子一個和平的許諾，而這把珍貴的鑰匙就遺落在地上，撿到鑰匙的千代子仿佛也拾到了尋找的勇氣，從此將鑰匙掛在胸前開始了屬于她的追尋。鑰匙每一次出現都暗示著千代子心中的情感變化，也推進著戲劇化的發展。她在追尋什么呢？不是這個連臉都模糊的男子，追尋的只是夢想而已，愛的只是追尋夢想的過程和過程中的自己。千代子演繹了日本近千年的角色演的其實都是自己，那個女孩懷著堅定信念執著追求心中愛的自己。正如千代子臨終前的遺言：“或許，我只是喜歡追尋那個人的自己……”鑰匙這一物象貫穿始終，是讓千代子不斷認識自己的過程。

白發手推車老嫗形象直接源于她心中對自己行為的否定。作為一個不祥的預兆出現于千代子追尋的過程中。在云霧彌漫中神秘現身的老嫗讓千代子喝下了藥茶詛咒。此后白發老嫗多次出現并見證著自己的預言，體悟著千代子心中的痛。當最后在千代子年輕照片相框的玻璃上又映射出白發老嫗，答案揭曉的那一刻千代子表情異常冷靜，沒有驚訝沒有恐懼，因為此時的她已經能夠坦然面對另一個自己或者說是內心的恐懼了。順便一提，白發老嫗在玻璃中略微的低頭這才露出了左眼下的一顆痣，影片最后才讓觀眾看到真相，千代子追尋珍愛的最大阻力其實就是她自己。這樣的鋪墊推動敘事中可見今敏導演的用心。

二、敘事結構分析

《千年女優》在敘事上就使用了一種夢幻般的手法，將現實和回憶穿插在一起，在交錯的時空中天馬行空地講述了一位女優的心歷路程。導演十分偏愛現代題材，而且幾乎每部作品里都包括對人們在當今社會的各種壓力下表現出的種種矛盾心理。這部作品的故事架構以及鏡頭的運用都有鮮明的電影特色。

2.1 劇中劇

《千年女優》的劇情都是主干劇情的不同變奏，所有的劇中劇以不同的側面重復主劇情的旋律。影片中的千代子盡管出演著不同的影片，飾演著不同的角色，實際上她在演繹著同樣的故事，說著一樣的對白，也做著同樣的追尋，所有的情節都指向一個結局。由于追尋“鑰匙男”這一主調故事簡單明了，這樣清晰的主干減少了繁瑣的敘事任務，于是在支線便可大做文章。這樣跨越日本近千年的歷史，從古代到現代這看似繁復的情節不僅不覺得晦澀，反而層層推進給人主旋律突出的審美感受。

本片的劇中劇突出表現為“元電影”，即“關于電影的電影”，指的是在電影中或借鑒引用了其它電影，或直接呈現電影拍攝本身，總之是電影以電影自身為對象進行的內部審視。本片的雙重性：第一為千代子參與拍攝的現場，并且在作品中穿越了十幾部電影；第二則是立花源和攝影師兩人作為現實中聽故事的人，不但沒有成為旁觀者甚至還扮演了劇中劇里的角色。從元電影這個角度說，今敏導演的動畫有某種“游戲”的成分。

2.2 交錯時空的假定性

人物穿插如過去時態中參與故事的進程。本片是采訪一位已經年近75歲的老人，全片也是以千代子的回憶構成基本框架，本片充分利用了動畫的假定性，拆解了時空進行了再創造。于是千代子的回憶里可以看到立花源和攝影師進行拍攝或討論。一般來說這種假定擬態，對于觀眾來說有可能意味著欺騙，觀眾的消費將演化為消極態度——旁觀。

在《千年女優》中導演是如何弱化這種擬態和觀眾感受到的假定性呢？要討論這個問題首先要回到動畫的基本形式。從狹義的動畫片理解，與電影的不同在于動畫的表現形式是藝術的，也就是以繪畫為基礎（或者其它媒介如皮影、泥塑等）并不一定要強調逼真性。因此動畫被理所當然地看成是一種有節奏的形式藝術。當繪畫這個假定性的大前提存在下，出現《千年女優》里兩個、多個不同時空放在一起時，自然地消解其中原本強烈的假定性。就是因為動畫本身的自由魔幻，默許了異想天開和鬼斧神工。其次，盡管在如此復雜的片段中穿行，表現形式雖然有些“花俏”但表達的中心很簡明。觀眾在現實生活中都可以真實體悟到，理解千代子是在追尋心中的愛，再加之不同時空界限被想象不斷超越，原本不可能往來的時空因此獲得了一個可以交流的通道，假定性消失的同時會給觀眾產生另一種奇妙感受。故事本身有些沉重，被兩個介入的人微妙地調劑了氣氛。立花源大叔生死難忘無限感性的粉絲狀傻得可愛，尤其是加上攝影師在一旁的插科打諢的評價更平添了幾分喜感。當年邁的千代子復述那個年輕時候的自己，當中年立花源回首看向青年源立花的時侯，動畫變得深刻，這是對人生的顧盼和對生命的致敬。

參考文獻

《世界動畫電影名片分析》 楊曉林 中國傳媒大學出版社

《日本動漫藝術概論》 陳奇佳 上海交通大學出版社 2006年第一版

《影視動畫藝術》 陳清 華中科技大學出版社 2010年第一版

《動畫創作思維與表達》 湯曉穎 吳羚翎 武漢大學出版社 2010年第一版

作者簡介

魏婧婧，女，1988年，漢，西南交通大學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影視創作、媒介傳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