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荷蘭國家統計局2012年的數據表明,約有80,198名擁有荷蘭國籍的中國人生活在荷蘭。荷蘭是歐洲國家中華人人口最多的國家之一,占荷蘭總人口的0.48%,荷蘭華人男女比例約為1:1。
荷蘭華人參政議政機構(IOC)由荷蘭政府于2004年9月正式成立并資助,并正式加入荷蘭的少數民族議會(LOM)。IOC現已成為荷蘭政府與華人女性之間的橋梁。
在荷蘭的華人女性移民有以下特征:她們有獨立的文化及民族觀念及價值觀,而在語言、習俗、心理等方面的差異也使得華人女性移民,特別是55歲及以上的移民在參與社會活動中表現得較為被動。

障 礙
華人女性移民融入主流社會面臨著五大障礙。
一、語言障礙:在調研中發現,第一代華人婦女移民來到荷蘭時年紀尚幼,所接受的教育較少,大多數從事餐飲業或服務業的工作,因為與當地人的接觸較少,除了簡單的日常用語,掌握荷蘭語或英語對她們來說不是必須的。她們更習慣于在說母語的環境里工作和生活,因此許多少數族裔會聚居在一個集中的地區,常年累月逐漸形成了集中的華人社區。而她們愿意參與IOC組織的活動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IOC的工作人員會與她們用母語交流,并為她們提供中文的資料和信息以便于她們接受。
二、習俗障礙:這里的習俗主要是指廣泛意義上大家共同認知和接受的道德標準、習慣、禮節等。不同的少數族裔,不同的地區都會有不同的習俗。例如在西方,從事志愿者活動被認為是一種美德,并且許多人在日常生活中都會形成習慣自愿去做。而在中國社會里這樣的觀念并不是被廣泛接受的,對許多中國人來說,志愿者工作被認為是一種善行,可以時而為之。做志愿者工作并不是一個定期的活動。許多華人婦女認為融入社會是一件十分艱難的事,卻很少意識到在當地社區里參加志愿者活動其實就是邁出了融入社會的一大步。
三、價值觀障礙:對個體來說,價值觀在形成個人認知、態度及行動方面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中國社會的許多價值理念源于儒家思想。在中國文化發展史上,自漢朝起,儒、道、釋三家并存,相互影響,但它們的歷史地位和社會影響卻不相同,儒學一直居于主導地位,影響著中華民族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在儒學的社會結構里,女性的地位從屬于男性,而相夫教子則是衡量婦女道德水平的一種標準,也是對賢淑妻子的稱贊。盡管今天的華人婦女比起從前,在社會地位及經濟地位上要獨立許多,許多華人家庭仍秉持著家庭和睦在于分清各自的社會地位并扮演好自己角色的理念。
此外,大多數情況下,對于不熟悉的環境,中國人仍有較為傳統的態度,在交流時更傾向于扮演非主動的角色。而這種根植于人們心中的內省的價值觀是中國社會發展過程中小農經濟的產物。在小農經濟形式下,對人們來說參與社會活動并不是必須的。這也直接影響了許多中國人溝通的動機與方式,特別是上一輩出生、成長在中國的移民。這并不是指華人移民不愿意與家庭成員、朋友之外的人進行交流,而是為華人移民在社會溝通環境中表現較被動提供一種可能的解釋。
四、心理障礙:在傳播學中,心理因素如個人認知、情感、態度等會對個人決定及行動的形成起到重要影響。社會心理學家舒茨于1958年提出人際需要的三維理論,舒茨認為,每一個個體在人際互動過程中,都有三種基本的需要,即包容需要、支配需要和情感需要。一個群體的形成通常是為了實現某一特定的目的,如完成某個人物或是滿足某種社會需要。參與到一個群體中有助于個體形成自尊、自信及安全感。特別是當個體處于跨文化的環境中時,內心的不安和焦慮程度會逐漸上升。為了處理這些負面的情緒,我們通常會通過向周圍熟悉的人,特別是與自己背景相似的人尋求鼓勵和支持。
五、組織障礙:從組織學的觀點來看,松散的活動組織將會影響傳播的有效性。在IOC的組織過程中,盡管采用網絡媒體、紙媒的方式就其組織及各項活動進行宣傳,傳播方式卻是單向的,而其所取得的傳播效果也難以衡量,難以得到反饋,不易確定有多少人閱讀了這些內容,并對其內容產生興趣,進而與IOC取得聯系。IOC在準備及翻譯內容上做了大量的工作,而提供雙語信息的作用卻難以評估。
建 議
荷蘭華人參議機構作為荷蘭政府與華人婦女少數族裔之間的橋梁,應當在尊重其目標群體的基礎上,積極尋求政府的幫助和支持,更為廣泛和頻繁地展開幫助華人婦女群體融入社會的工作,建議在以下幾個方面加強工作:
一、IOC與荷蘭政府應繼續支持與鼓勵建設多元文化的社會,包括獲得主流社會對移民,特別是華人女性移民的認知和接受程度,同時包括指引華人婦女移民群體主動學習荷蘭語、荷蘭文化及相關的社會制度與條約等知識。
二、在面對目標群體時,IOC應當考慮到其受眾被說服繼而產生態度轉變的重要信息并加以強調,例如融入社會對她們來說的重要性、必要性以及實際的好處。而傳遞的信息本身要易于理解,易于接受,從而使華人婦女更快更容易地接收到信息,進而對她們的態度產生潛移默化的影響。同時,建立一種雙向互動的溝通機制也是不可或缺的,只有在傳遞信息及接收反饋的雙向溝通環境中,IOC才能不斷根據受眾需要進行調整,以達到溝通效益最大化的效果。
三、在涉及到跨文化的事件中,了解各文化深層次的差異和障礙,有助于更好地解決問題。IOC可以與政府通過制定必要和自愿形式相結合的融入社會機制。例如,在荷蘭的四大城市,為符合條件的華人女性移民提供免費的荷蘭語學習課程,由會說中文的語言老師進行授課。提升職業技能的課程同樣也會受到華人女性移民的歡迎,真正實用的課程可以幫助她們就業與生活。這也會促使她們更有動力和信心與當地人交流,從而產生學習荷蘭語言與文化的意愿。通過提升個人技能也會有助于更多的華人女性移民找到更為理想的工作機會,改變局限于餐飲業、服務業工作和在家相夫教子的生活狀態。此外,可以要求符合條件的申請人在完成一定量的義工活動后獲得接受免費培訓課程的機會,以自愿和義務的方式促進華人女性移民融入社會。
四、在華人女性移民群體中發揮意見領袖的作用也是十分有價值的。鑒于華人女性有在熟悉環境中表現更為活躍的特點,IOC應當與除了自身組織的特別工作小組成員外,與在各個社會團體里有影響力的意見領袖建立起良好的合作關系。通過意見領袖發揮作用,擴大人際傳播的廣度和深度,組織起各群體中的成員共同參與到IOC及其合作伙伴組織的活動中來,這將更有成效。
對于荷蘭社會來說,正如政府所提倡的多元文化方針,鼓勵和促進少數族裔群體與社會主流群體間展開溝通與互動,在尊重各自文化背景的條件下,加深相互間的了解,共建和諧發展的社會環境。而對于中國來說,更多的華人融入荷蘭的主流社會,意味著中國與荷蘭的交流和理解更多了方便的橋梁,在荷蘭的華人行為模式背后的中國傳統價值觀也更易于被理解和接受,這對樹立和傳遞良好的中國形象更是大有裨益的努力。 (作者供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