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道德可以劃分為禁止邪惡、禁止邪惡鼓勵向善、最高的善的愿望三種境界。人們往往忽視了最低一級的境界,而以最高的境界作為判斷道德行為的標準,這樣容易造成道德的泛化而不能指導道德實踐。道德教育者應該在教育中加強第一、二種境界的教育,應避免將最高境界作為教育的目標,只有這樣才能提高道德教育的效果。
關鍵詞:道德境界;美德;道德實踐;道德教育
中圖分類號:B82-0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3-2596(2013)01-0046-02
當今世界,隨著經濟全球化的發展,人與人、國家與國家之間的交往越來越密切,無論是愿意還是被迫,這種全球化的趨勢使人們不得不交往,這種交往隨著全球化的深入亦變得越來越復雜。而在這種交往中,人與人之間的道德亦變得復雜,尤其在我國高速發展的市場經濟的今天,人們呼喚一種適應當前形勢的道德體系。目前,在我國長期處于社會轉型期階段,提供給人們一套完整的道德體系還為時尚早,但是,我們可以根據以往社會主義道德建設中的得失,構建一種可以讓大家實踐的道德標準,因為任何道德都必須實踐,停留在信仰上的道德是不能適應當前社會需要的。這就是道德的三種境界的劃分,這種劃分能讓道德實踐成為真正的群體協調互助的手段,同時,這種劃分對我們的道德教育也提供了更加切實可行的方法。
一
第一種境界可以稱為遵守社會道德規則的境界,它表現為禁止某些行為的標準,例如,不許偷盜,不許侮辱他人,不許賭博等等。遵守這些規則,行為并不是善的,而不遵守這些規則,行為則一定是惡的,因為在判斷善惡之前,行為的動機是非常重要的,如果遵守不許偷盜的規則是出于害怕坐牢,而不是出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思想指導,這種不偷盜的行為是不能判斷為“善”的。在此,我們可以看到道德行為不能簡單地用善、惡進行判斷,即非善即惡,非惡即善,道德行為包括不做被禁止的行為。這種境界在現實生活中很容易被人忽視,它是構成社會道德的重要環節,是保證社會健康存在的關鍵,大多數人都有這種境界,即遵守不偷盜、不亂殺人、不賭博等等行為規則。這些被禁止的行為是最嚴重危及社會穩定和危害社會生活的行為,而有些人不以為然,以較高的圣人道德修養標準要求大多數人,一方面造成圣人道德的泛化而無法指導道德實踐,另一方面造成較低級的社會道德被漠視。“高不成,低不就”不利于整體道德水平的提升,第一種境界是其他更高一級道德的基礎,它不應被忽視,是每個人都必須做的。
第二種境界要求做出與被禁止的行為相反行為的境界,例如禁止撒謊要求誠實,禁止欺負弱小要求見義勇為,等等。這種境界屬于較高層次的階段,一個人在不做被禁止的行為時,還要做道德行為,家庭倫理和公共道德基本上歸于此類。這種境界在現實生活中只有部分人能夠達到,要達到這種境界既需要個人的道德修養,又需要道德教育以及社會的全面進步(政治、經濟、藝術等等),構建和諧社會離不開第二種境界的不斷完善。在實際生活中,我們很多人都做到不撒謊,但要做到誠實則是一件很難的事情,不撒謊可能是出于害怕父母責罵,失去朋友,做到誠實則需要個人的內省,并且不斷地進行道德實踐,從而形成一種誠實的習慣,因此第二種境界相對于第一種境界來說更難達到。可能有些人認為達到第一種境界就可以了,第二種境界有什么用呢?的確,這種境界不一定對你有什么用(過快樂、幸福的生活),但是沒有第二境界的修為提升,你的生活不可能是快樂、幸福的。
第三種道德境界是鼓勵性質的理想道德境界,高尚的行為是理想道德的特征,這種境界比第一、二種境界更高。在現實生活中,只有極少部分人能達到,可以稱之為“英雄道德”、“圣人道德”,如奉獻、博愛、助人為樂、大公無私等等。之所以說它是鼓勵性質,是因為這種性質的道德不是道德行為的具體標準,人們沒有直接的義務從事該行為,相當于我們平時講的“有了更好,沒有也不是壞事”。
二
三種境界一級比一級高,第一種禁止邪惡,第二種禁止邪惡鼓勵向善,第三種是最高的善的愿望。對這三種境界的不同理解,將會對道德行為產生積極或消極的影響。首先,在日常生活中,我們忽視了除惡(禁止邪惡)的積極性,容易造成“小事不值一提”的心態。實際上,在我國傳統中關于“善”和“惡”的思想中包含兩個需要我們重新考察的觀念,一個是有關善惡對立的問題,一個是除惡的問題。在宋明理學家的“存天理滅人欲”,“不是天理就是人欲”的思想中,善惡是水火不容的,而實際上不善不必然是惡,有些行為所涉及的不是善(道德義務)的問題,很多行為屬于“非道德”的行為,而不是“不道德”或“道德”的行為,在為惡和行善之間有很大的“非善非惡”空間。另外,“為善”的環節中沒有包括“去惡”的因素,因此,當提到為善或做善事時,人們會直接想到“仁慈”直接給別人帶來幫助。但實際上,消除不義和幫助人們解除痛苦是社會生活中最基本的道德要求,少了這一環節,人們就會對別人的痛苦漠不關心,對損害社會共同利益的行為容易等閑視之。因此,第一種境界在社會生活中具有重要意義,它屬于社會道德的范疇,沒有這種境界,社會將不可能存在。其次,第二種除惡為善的境界是在第一種境界的基礎上才能實現的。例如:不說謊要誠實只能在不說謊的基礎上才能達到,道德實踐者只有理解和實踐了不說謊才能做到誠實。如果說第一種境界體現的是一種命令的話,那么第二種境界則屬于道德義務。道德義務源自人的內心和理性,它是絕對命令,善行為就是以內在的人格為目的的行為。①這兩種境界中的原則都屬于美德的范疇,美德指的是一些道德品質誠實和追求實現某些價值的能力(如做事有效率)。可以把美德分為為道德美德和非道德美德。③直接體現道德目標或者說只要這種美德是構成道德標準的,即形成道德義務,就屬于道德美德,其他是非道德美德,履行道德義務的時候常常需要非道德美德。例如有知識是非道德美德,如果沒有關于道德情景的知識和其他知識,就難以分析道德處境,不知道自己應該履行什么樣的道德義務即道德美德。第二種境界的除惡為善屬于道德美德,這種道德美德在我們的道德教育中經常提到,由于是一種道德義務,所以道德美德具有普遍性,即任何一個正常的、理性的人都應該遵守。然而,在實際生活中,這種普遍道德經常遭遇實際上的實踐困難,例如:一個人愛崗敬業,但他的上級貪污腐敗,他是應忠于他的領導,還是為了集體利益去揭發呢?而一般情況,很多人都視而不見,忠于領導。在中國儒家文化傳統中,孔子和孟子都重視普遍道德標準。但是,后來儒家比較矛盾的地方在于,一方面強調要有嚴格的普遍標準如“仁”、“義”,即所謂“好仁者無以尚之”,“君子義以為上”。儒家認為仁義道德既具有內在價值又具有外在價值,內在價值表現為其是人之所以為人的標準,“仁者也,人也”;就外在價值而言仁義道德對整個人生、文化、社會都具有功用和意義。另一方面又將特殊身份性的倫理規范化看得比任何普遍標準更有效,例如儒家推崇的忠和孝,都是針對身份性倫理的。這些帶身份性的特殊道德規范不能比人人平等意義上的標準優先,否則,社會普遍道德標準將因特殊化而遭到破壞。因此,第二種境界的普遍道德標準與其他特殊道德標準相比具有優先性,否則,公平、正義、生命權、財產權將會被踐踏。最后,第三種最高的善的愿望的境界具有鼓勵性質,諸如:奉獻、大公無私等等,它更多表現的是一種個人追求的道德理想。這種境界只有極少數人能做到,我們現實生活中有很多人都有追求這種境界的理想,如果實現了那更好,沒有實現也不是壞事。在我國宋明理學中,對個人道德理想追求十分推崇,并將這種追求泛化,如“餓死事小,失節事大”。因此,第三種境界必須設定一個界限,即個人終極關懷的意義上,也就是說,無論一個人是否追求精神高尚,都可以把這種追求視為一種倫理藝術化的信念,是在一種自我感悟的境界中滿足精神愉悅和信念寄托,它也可以是宗教性的參禪悟道的情感,或者是一種藝術上的追求完美的精神。但是如果把這種理想性的個人道理理想追求作為道德的普遍標準追求,那么,不符合這種標準的東西就是不善的或者是邪惡的,這顯然對那些達到第二種境界的人是不公平的,這會帶來泛道德主義的結果。第三種境界只能鼓勵,而不是命令,不是道德義務。
三
當前,我國正在大力加強社會主義榮辱觀建設,這說明我們已經意識到為人們提供一種合適的道德觀念的重要性,社會各媒體也對此作了大量的宣傳報道,并樹立了一些榜樣人物。宣傳教育、榜樣教育、集體學習這些方式都是道德教育必要和有效的方法。但是,僅僅通過這些方式還是不夠的,或者說這些方式還存在許多問題。除了這些方式之外,更重要的是在道德教育中教給人們一些道德智慧,讓人們具備一些自我判斷、修養提高的能力,而這必須建立在教育者本身具備這個能力的基礎上。教育者在道德教育中應該認識到道德的三種境界。首先,應認識到三種境界不能混為一談,而應分門別類,根據不同的對象因材施教。其次,第一種境界具有優先性,雖然是一種非道德美德,但它是第二、三境界的基礎,應給予足夠的重視。再次,第二種境界的普遍道德標準與任何特殊道德標準相比具有優先性,應充分認識這一點;最后,應認識到第三種境界是個人的道德理想,不能將此作為普通道德標準與第二種境界混為一談,或者認為這種道德理想就是社會道德的基礎而否定第一種境界的基礎作用。以上幾點是我們道德建設中出現的問題,教育者應該保持清醒的頭腦,才能在道德教育中避免犯錯。
我國傳統文化有著濃厚的道德文化色彩,悠久的道德文化可以給我們的道德教育提供豐富的資源。但是,在道德教育中必須警惕兩點:第一,道德是人們社會生活的必要手段而不是所有手段,人們還要受情感、心理等等支配,因此,在道德教育中不要夸大道德教育的作用。第二,道德教育是培養道德美德的必要手段,而不是充分手段,而且這種必要的手段還應該講究方式才有效;相反,如果人們忽略了相應的社會條件,就會使人們對教育失去信心。當我們明白道德的培養有時需要采取非道德(第一種境界)的手段,我們就會在道德建設方面拓寬視野,讓所有人來負起責任,采取多種手段,道德教育的效果將更加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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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姜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