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張藝謀早期電影中的民俗

摘 要：張藝謀電影中民俗意向問題是長期受關注的一個問題，一方面，它有迎合西方的因素；另一方面，它同樣也給我們帶來審美感受。有評論家認為，張藝謀早期影片的商業性與藝術性的完美結合來自于極富流動真實的民俗畫面和民俗審美精神。但是也有許多人認為張藝謀影片中所表現的民俗內容其實是“偽民俗”。 在我看來，正確看待張藝謀電影中的民俗意象，應該從影視作品對民俗儀式的整合角度出發，具體問題具體分析的給予客觀評價。

關鍵詞：民俗；意象；張藝謀

中圖分類號：J90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6-026X（2013）03-0000-01

張藝謀早期的電影作品往往具有濃郁的中國特色，我們可以很容易的找到《紅高粱》、《菊豆》、《大紅燈籠高高掛》和《秋菊打官司》等一系列影片中那些內容豐富且張力十足的民俗意象。

有評論家認為，張藝謀早期影片的商業性與藝術性的完美結合來自于極富流動真實的民俗畫面和民俗審美精神。但是也有許多人認為張藝謀影片中所表現的民俗內容其實是“偽民俗”。例如王干評價《大紅燈籠高高掛》時就說，張藝謀“虛構了一個燈籠的神話”。這種捏造的“偽民俗”本身就是違背生活真實的，偏偏整部電影的故事必須以這種莫須有的“民俗”儀式作為前提。所以認為張藝謀丑化中國民俗、以文化奇觀討好國外市場，其相關作品的藝術價值名不副實的人也不乏其數。

在我看來，正確看待張藝謀電影中的民俗意象，應該從影視作品對民俗儀式的整合角度出發，具體問題具體分析的給予客觀評價。

無可否認的是，張藝謀早期之所以能在西方獲得很大成功，就是因為他最突出也最為成功的在影片中展現了中國的“民俗奇觀”。在張藝謀的早期電影中，幾乎每部影片都展現出相當多的民俗，黃土地、大宅院、小橋流水、亭臺樓閣的造型，京劇、皮影、婚喪嫁娶等場面的鋪陳。這些“民俗”往往典型地表現了中國的民間文化及地域特色，學者尹鴻認為：“它們并不是民俗的記錄，而是一種經過浪漫改造的民俗奇觀。民俗在這里不是真實而是策略，一種寄托了各種復雜欲望的民俗傳奇。這種類型為中國的電影導演提供了一個填平電影的藝術性與商業性、民族性與世界性之間的鴻溝的有效手段，同時，也為他們尋求到了獲得國際輿論、跨國資本支撐并承受意識形態壓力的可能性。”

在《紅高粱》中，一開場便是“我奶奶”要出嫁了，穿著紅衣裳，一個老女人在給她“開

臉”——應該說，這已經是一個民俗的展示了，但緊接下來的一個“顛轎”的場面，整整持續了十幾分鐘，給人以視覺和聽覺上的強烈刺激。顛轎的場面有相當的想象力，張藝謀側重表現轎夫們的言語和動作。甚至將其夸張變形，對“我奶奶”的心理描寫盡量通過外化的面部表情與動作來表現。電影運用改編的有些調侃有些滑稽的歌詞，再配上輕松歡快的帶有濃厚北方小調意味的音樂——于是，崎嶇的道路上，滾滾黃塵中。光頭光膀子肌肉強健套著寬大深色牛犢褲的漢子們將轎子甩來甩去，并且高唱著民歌。我們可以很輕易的感受到那種自娛自樂的有些類似鬧劇的氛圍，也很容易在這樣的氛圍中感受到“強烈的感性生命的騷

動”。張藝謀在這里有意識的發揮了小說中那些可能帶來強烈視覺沖擊力和感染力的段落，并不惜利用大量視聽元素夸張地表現，以表達影片的狂歡式的人性解放的主題。張藝謀自己曾說：“我由衷地欣賞和贊美那生命的舒展和輝煌，并渴望將這一感情在藝術中加以抒發，人都是這樣，自己所缺少的，便滿懷希望去攫取，并對之寄托著深深的眷戀。”

張藝謀的創作，民俗場面的展示與加人有制造“中國味”的目的。在《菊豆》中的“攔棺”、“命名”；《大紅燈籠高高掛》的“點燈”、“吹燈”、“封燈”；《秋菊打官司》的孩子“過滿月”；《活著》中的“皮影”；《我的父親母親》中的“包梁布”、“擋棺布”等等。而在這些民俗儀式中，有相當一部分并非是現實真有的“東方奇觀”，而是張藝謀為了造型與表睛達意的需要臆造出來的。再來看《大紅燈籠高高掛》，它充分地表現了對民族文化傳統的鐘愛，在批判繼承中營造電影的民族氣質和民族風格。影片把京劇音樂作為電影音樂的基本構成。片頭即用京劇開場鑼鼓創造氣氛，影片著意夸張和渲染掛燈、點燈、滅燈、封燈來增強其儀式性。它通過仿民俗和類民俗意象的創造，為影片的民族風格增色。

在張藝謀的“民俗”電影中，他用自己的電影語言在西方展現了一個“民俗”的中國，他的主要意圖是拍給西方人看的。這是外向化電影的一種表現，他的成功主要是在國際電影節上，張藝謀在海外獲得“中國想象”的代言人和作為大師的地位。這一時期的張藝謀作品主要是以中國特殊的“民俗”和特殊的歷史情境作為自己表現的中心。他的電影竭力渲染中國在空間上的特異性，無論是“顛轎”、“染坊”、“燈籠”或者“皮影”等等都是一種沒有時間概念的一種民俗符號。這些故事本身也幾乎沒有清晰的時代背景，時問幾乎可以忽略。這里的“唯美”的視覺沖擊力追求是民俗存在的主要價值。

張藝謀“民俗”電影在表達“中國性”想象的同時也體現了中國寓言性，這種寓言是外向型的，它變成了中國在全球觀眾面前的被看狀態。使得中國變為神秘而奇特，落后而壓抑。它既是西方的夢想的“他者”，又是有待西方拯救的“他者”。這種中國的歷史被淡化時間之后，變成了非常不同的東西。處于一種被看的地位，來自世界各地的觀眾在張藝謀的電影中重新認識和解讀中國，而張藝謀由此也成為西方人認識中國比較直接的途徑，他的電影成為了西方的中國想象的不可或缺之物。他提供的“中國性”給西方觀眾一個“闡釋中國”的一個有力窗口，滿足了他們對中國的想象。

張藝謀電影給西方人對中國的想象保留有足夠的空間。但是，張藝謀所表達的只是民俗中的很少的一部分，并且是經過夸張的或許可以稱為偽民俗的東西。真正的民俗電影是會受到歡迎的，因為真正的民俗文化是有巨大魅力的，是中國的也是世界的。

在多數西方人眼中，東方人有著懶惰、愚昧的習慣，同時又有離奇的風俗。張藝謀的電影主要的一個內容就是呈現這樣一些特征，張藝謀同時又是一位色彩藝術的大師，他的電影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是其展現了非常夸張的視覺效果。給我們以強烈的情感波動。并且他所表達的“民俗”給我們以感官的享受的同時，還帶給我們進入了那種神秘無比的遠離現實的夢幻般情境。所以我們說張藝謀的電影可以有很多的視角，它可以讓你思考，可以讓你批判，讓你產生美感，甚是可以讓你覺得很不舒服。

看張藝謀的電影是一個復雜的心理過程，但無可否認，張藝謀電影是有個性風格的電影。其中儀式化是張藝謀電影慣用的敘事模式，一方面，有取悅于西方的傾向；另一方面，儀式產生視覺沖擊力的需要。同時，它也是張藝謀對文化對歷史思考的有力媒介，或者可以說張藝謀電影的藝術或文化是在不斷的闡釋中不知不覺中生成的，好的壞的，正面的負面的都無一例外的對張藝謀電影的意義的生成產生或多或少的影響。受關注是張藝謀電影的一個現實。無可否認它帶來的是對張藝謀電影認識的不斷走向清晰和客觀。批評的或者說贊同的，我認為都是必要的。

參考文獻：

[1] 王一川《張藝謀神話的終結》，河南人民出版社1998年版，第254頁

[2] 李爾崴《直面張藝謀》，經濟日報出版社，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