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賢與圣徒》書評

摘要：書中作者主要是從權(quán)力到學術(shù)再到宗教這三個既獨立又聯(lián)系著的層面來考察了近兩千年的孔廟祭祀制度對傳統(tǒng)中國歷史的巨大文化和政治意義以及西方基督教的封圣制的影響與作用，而作者就以書中第五章的論文題定為本書的書名，并詳細寫到儒家的圣賢與基督教的圣徒之間的各種情況，和它們各自的文化背景的不同所涉及到的原因、發(fā)展、影響、作用等方面作了精辟的分析。

關(guān)鍵詞：權(quán)力；宗教；祭祀制度；文化；政治意義

中圖分類號：K248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6-026X（2013）03-0000-01

本書主要從權(quán)力、學術(shù)與宗教這三個層面來考察綿延長達二千余年的孔廟從祀制度，比較了儒教從祀制與基督教封圣制，從而理解儒教之復雜特質(zhì)。其研究思路則是結(jié)合思想史“觀微知著”與制度史“言必有據(jù)”的特點，使之免于陷入“死在字下”與“懸空窮理”的兩難格局。

全書資料翔實豐富，旁征博引。而最具意義的是對歷史上孔廟祭祀制度的研究。在中國傳統(tǒng)社會里，孔廟恰是文化力量與政治力量最閃耀的交集，而作為世界性的歷史宗教，孔廟祭祀也同樣引人入勝。

人們常講一些很抽象的“道統(tǒng)”、“治統(tǒng)”，如把這些概念放到具體的祭祀制度里，輪廓就出來了。兩千年中國怎樣的變化，儒生集團跟統(tǒng)治集團怎么較勁，都映照在孔廟發(fā)展史上，一目了然。它還寫了統(tǒng)治集團所認同的思想是什么，因為能夠進孔廟一定經(jīng)過皇帝的批核。這樣做的中國思想史，與我們之前所想象的就會有些不一樣。每一次儒生推舉哪個人可以進孔廟都是有一連串的理由的，從地方、社會到學術(shù)，都可以看到很豐富的內(nèi)容。

這《圣賢與圣徒》的論文集中的前幾篇，如：《權(quán)力與信仰：孔廟祭祀制度的形成》、《學術(shù)與信仰：論孔廟從祀制與儒家道統(tǒng)意識》是在他的這本《優(yōu)入圣域：權(quán)力、信仰與正當性》書中抽取出來放到這本《圣賢與圣徒》當中來的，按黃老先生的意思是說：為了讓我們更好的更全面的來了解和理解儒教的從祀制。了解傳統(tǒng)中國幾千年的孔廟祭祀制度在傳統(tǒng)中國的意義以及孔廟的社會、宗教實踐在社會上的意義。

然而此書命名為《圣賢與圣徒》也正如黃老先生自己所言，與本書中第五篇論文大有關(guān)系，既然，“圣賢”與“圣徒”一文為該書的靈魂和樞紐所在，故筆者也因此把它作為重點來談一下自己拙淺的感想。

本書中第五章為《“圣賢”與“圣徒”：儒教從祀制與基督教封圣制的比較》，此文涉入跨文化的領(lǐng)域，以基督教的封圣制與儒家的從祀制度進行比較研究，來凸顯儒教獨特的宗教性格。而為了達成這一目的，作者特從推舉過程、成圣的標準、信仰的階層分析與信仰形態(tài)四方面加以考察。

具體說來，前言部分說到“作為宗教的儒教”的孔廟同其他宗教的圣域（基督教的教堂）之間的進行比較得出了分析，即闡述了儒教的“從祀制”的運作、由來與發(fā)展同基督教的封圣制作出了精到的分析與結(jié)論。

接下來的“中央與地方的對比”提到了儒教的從祀制與基督教封圣制最顯著的差異，概括起來就是：中國的統(tǒng)治階層（人君和官僚集團）掌握了孔廟從祀入選的主控權(quán)并借著和地方官學結(jié)合的機會扎根下去，而地方孔廟則完全由地方長官組織和主辦之，完全脫離家廟的性格并且政治化了。孔廟的從祀制完全是政府主導的官方性質(zhì)其政治文化性過于顯著；基督教的封圣制中的圣徒崇拜帶有明顯私人家族性的和地域特性，并且是由下而上，地方性的民間宗教活動。教廷封圣制的圣徒草根的社會性與儒教從祀制由統(tǒng)治階層所主宰不同，因此從祀制與封圣制的社會性與政治性就更加的相對立了。

從“成圣的標準”中得知：它們之間的特例（由血緣而致圣的孔父與圣母），很早進入成圣之列的是通過二教立教者的及門弟子（孔子的七十二賢弟子），和基督教的殉道者以及懺悔者（苦修者）。基督教成圣的標準或樣態(tài)，盡管因時因地有所出入，但其中一項特色與儒教圣賢類似，即對“奇跡”的要求。

“成圣和信仰的階層分析”中提到，階層分布基本上是質(zhì)、量兼顧的分析，從儒教與基督教成圣人數(shù)的懸殊，必然會透露了某種信息。有數(shù)據(jù)得出儒教從祀孔廟者合計不超過二百人，相對于基督教的圣徒的兩三千人，可見儒教的成圣人數(shù)遠遜于基督教則為不爭的事實。造成如此之差距，至少有兩個較顯著的因素：一是性別差異，儒教是完全絕對的排斥女性而基督教則是可接受女性；二是通祀與否。作者從這些數(shù)字背后所隱藏的涵義來探究問題的“質(zhì)”也即社會化的解析了。從祀諸儒者為以文官為主，從不同的朝代均看出是如此，而這樣高的重疊性使從祀者與士大夫集團的關(guān)系不言而喻。換言之，從祀者不僅為官方宗教與學術(shù)的表率且兼為國家的統(tǒng)治階層，此近乎完美的同一性使得儒教與中華帝國順利整合，運行無礙。反觀基督教，其成圣的階層分布從數(shù)據(jù)表格中可以清晰看出其出身背景既復雜又寬廣。同理，成圣階層的分散，則蘊含著信仰者的差異，以儒教而言，其信仰階層不出統(tǒng)治者與士人階層之外，而作為基督教圣域的教堂則不分貴賤、職業(yè)、男女老幼均得進入禮拜。相較于此，儒教圣賢僅能是士人的守護者，自古以來，圣徒信仰與庶民生活息息相關(guān)，圣徒常常衍生為各行各業(yè)的保護神，甚或各種病痛與苦難的佑護者。在傳統(tǒng)中國社會里，這個角色常由道教或佛教神來取代。圣賢信仰的階層性則與圣徒信仰的普世性遙相對應(yīng)。

遂也可就從祀制的孔廟與統(tǒng)治者、儒生和百姓三方面的關(guān)系來補充分析之。“祭孔”如同“祭天”，它是統(tǒng)治階層的專利。在非常時期，是皇朝改朔易色或新王登基必行的禮儀；在盛平時期，則為國家春秋定期舉行的常典。換言之，祭孔已成為帝國運行不可分割的一環(huán)，并非百姓得以覬覦。與基督教堂大不相似，作為儒教圣域的孔廟，其祭奠參預者僅止官員與儒生而已，且地方官員上任之際，還得行晉謁之禮，此外它還是為儒生改變身份的場所。盡管儒教是傳統(tǒng)社會的精神支柱，其實作為儒教圣域的孔廟在中國傳統(tǒng)社會里卻是拒傳統(tǒng)百姓于千里之外的。

如今全國各地的祭祀儀式和活動與那時的傳統(tǒng)中國社會大不同了，無論是文化層的意義還是經(jīng)濟層面上的抑或是政治層面的。也正如黃進興的愛師余英時老先生在他的《士與中國文化》中第八章講到的那樣“中國宗教的入世和儒教的發(fā)展包括理論、儀式、祭祀的階層等等方面都有很大的變化。”也不管是張榮明先生在他的書中寫到的那樣，而傳統(tǒng)的宗教和祭祀等儀式和活動都是有它特殊的政治意義、作用和目的。

那我們所理解到的東方的中國儒家思想和孔廟祭祀的這種文化意義與西方的基督教影響作用的巨大不同及亦有些相類似的影響力之間的矛盾之處，又當怎樣去理解？也許很多人對此的理解和認同不一致，但這正如美國歷史學家杜贊奇所說：“隨著我們開始理解這些，我們必須利用這些矛盾，用它們來掌握社會歷史學家面對的各種對立——最為根本的是：一種文化甚至在經(jīng)歷巨大的歷史變革時仍保持自身認同的方式。”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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