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人的別樣春節

飛雪迎春到，風雨送春歸。每年新春將至時節。位于祖國西南邊陲的大理已是鳶飛草長，花紅柳綠，一派春天的景象了。而蒼山腳下、洱海之濱的大理古城更是沉浸在了喜迎新春佳節的濃濃節日氣氛之中，尤其是當一對對紅紅艷艷、熱熱烈烈的春聯在城內大街小巷沸沸揚揚地飛舞起來時，古樸典雅的古城就顯得更加艷麗多姿、春意盎然了。

大理古城賀新春貼春聯的習俗起于何時，現已無從考證，但從這種習俗在我國產生的年代和大理對中原文化吸納的情況。以及古城中保存至今的眾多古聯、古匾來看，古城人貼春聯的歷史，至少也有五、六百年了。在這漫長的歲月里，這種傳統習俗。像潤物無聲的絲絲春雨。點染著古城的祥和，亮麗著古城的滄桑。滋養著古城人的心靈。年復一年，最終化成古城一道鮮活的文化血脈，一代一代延續至今。特別是到了今天，社會發展了，生活富裕了，傳統而不失浪漫的古城人，更有了閑情逸致來把玩這種高雅的藝術。于一對對春聯中去贊美他們紅紅火火的生活，抒發他們心底不盡的希望和無窮的喜悅。于是，每年春節前十幾天。古城就會顯得格外熱鬧起來。不只古城里的居民、商家、店主們開始蠢蠢欲動，就連古城周邊四村八寨的白族群眾也紛紛涌進古城，來置辦各種各樣的年貨，順便都要買上幾對春聯。于是，每到這個時節。古城里專門銷售春聯的攤子也應運而生。而且還有許多城里城外的“秀才”們也瞅準了這個商機，紛紛到城里擺起攤子，專門為人們即興書寫春聯。城中央的復興路、玉洱路，城西北的博愛路，到處都擺滿了銷售春聯、書寫春聯的攤子，一家連著一家，熱熱鬧鬧，讓人目不暇接。

最有意思的是，不論是古城人還是來自四村八寨的白族群眾。他們對春聯的內容都十分講究。盡管近幾年來。許多印制精美的春聯琳瑯滿目，比比皆是，且價錢也不貴，但更多的古城人卻并不十分喜歡，他們寧愿跑到當地“秀才”們擺的攤子前，等上半個小時。甚至一個小時，讓“秀才”們專門為他們寫上幾對春聯。問他們為什么？他們就笑著告訴你，雖然“秀才”們寫的春聯不一定有印制的春聯精美。但看著“秀才”們寫，聞著現場淡淡的墨香，就會從中感受到一種濃濃的“年味”，一種幽幽的文氣。這可不是任何精美的印刷品所能代替的。而且最有意思的是，在攤子上寫春聯，你想表達什么就寫什么。想用什么字體就用什么字體，不像印制的春聯，千篇一律。的確，只要走近那些書寫春聯的攤子，你就會驚奇地發現，那些“秀才”，雖然名不見經傳。但寫起春聯來卻一點也不含糊，你想寫什么，只要說出來。片刻工夫他就會為你一揮而就，而且每一對都是那么標準、規范、貼切，那么充滿生活氣息，充滿人情味。我就曾經在春聯攤上看過一位五十多歲的白族“秀才”為幾位不同行業、不同家庭背景的顧客寫的幾副春聯。例如為一家樂器店寫的是：“古都春回，聲聲爆竹夸大治；名城復新，陣陣管弦頌小康”；為洱海邊一戶農家寫的是：“門迎玉洱千層浪。清涼世界；戶對蒼山萬仞松，綠滿人間”：為一家扎染店寫的是：“扎龍扎鳳，扎三春錦繡；染草染花，染七彩人生”；為一家叫四季客棧的旅店寫的是：“四季熏風迎遠客；五洲勝友結芳鄰”：為一家大理石店寫的是：“碧峰樓閣千秋畫；飛瀑松風萬古琴”；為古城紅龍井酒家寫的是：“邀星請月，共品人間酸甜苦辣；舉杯把盞，同享大理春夏秋冬”……看著這一對對充滿詩情畫意的春聯，每一對都是那么精雕細鑿，那么情真意切，真讓人不得不佩服古城人獨道的文化品味，不得不發出大理真不愧為“文獻名邦”，不愧為國家級的歷史文化名城的聲聲感嘆。

古城人貼春聯一般要到大年三十。那天，吃過午飯。各家各戶的大人小孩就都忙碌起來。父親帶著兒子。爺爺帶著孫輩，大家一起先把大大小小的門窗、柱子刷洗干凈。然后才把一對對紅彤彤的新春聯貼上去。從大門到中柱，從正屋到閣樓，從廚房到豬圈。直到把大大小小的門窗、柱子貼滿。頓時，一院院“三坊一照壁”、“四合五天井”在滿院新春聯的烘托下顯得更加典雅大方，喜氣洋洋了。不過古城中最惹眼的要數城中央幾條大街一排排店鋪和庭院上的春聯。它們一對接著一對，大大方方。紅紅火火。仿佛在和街道兩旁一樹樹迎風怒放的冬櫻花作比賽，那五彩繽紛的景象啊，真是：花放蒼洱春意鬧：聯飛古城映日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