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像和球鞋搭配銷售的方法,讓And1公司和球鞋一下子出了名。消費者去買鞋的行為,成了廣告的一個環節。
市場營銷里有一種理論,說要是你找到合適的人談論一種產品,那么他們就會對更多合適的人介紹,很快,你就能達到“引爆點”。馬爾科姆·格拉德威爾(Malcolm Gladwell)的同名暢銷書就是這么說的。不過,差不多一年前,鄧肯·瓦茨(Duncan Watts)徹底否定了這個理論。
瓦茨是哥倫比亞大學的一名研究員,最近以客座研究員的身份,為雅虎做一些調查。他訪問雅虎網的注冊用戶,重復了斯坦利·米爾格倫(Stanley Milgram)著名的實驗,證明了“六度分隔”理論。在1967年的初次實驗中,米爾格倫找來內布拉斯加和堪薩斯州的300個人,給了他們一封信,要他們寄給波士頓的某個股票經紀高。規則只有一條:他們必須把信寄給自己認識的某個人。結果,一路上,信件平均靠著5.5個人的中轉,就寄到了股票經紀高手里。
瓦茨用數碼方式復制這些實驗的時候,檢驗了整個趨勢如何啟動,關鍵的影響人物在相應的趨勢中又扮演了什么樣的角色。叫我們高興的是(因為我們一直相信,文化壓力是很大的驅動因素),瓦茨發現,影響人物并不像“引爆點”模型里暗示的那么有影響力。瓦茨指出,消息通過普通人擴散和通過影響人物擴散,其實是一樣容易的。同一件事情,我們從朋友嘴里聽到和從網絡行家嘴里聽到的概率一樣大。這就意味著,我們的世界并不像航空公司建立的航空網模型那樣,它不呈“輻射狀”發散,并不以影響人物或專家作為樞紐節點。相反,人際網絡要民主得多。
瓦茨說:“如果社會準備好要迎接一種趨勢,那么,幾乎任何人都可以啟動它。可要是社會沒有準備好,誰也奈何不了它。”按瓦茨的說法,趨勢的啟動和文化的變革比我們想得還要來得隨意和迅速。我們相信,文化總歸是想要改變的,尤其是流行文化。事實上,變化就是文化的一切。文化變革總是迫在眉睫,只等著或大或小的隨機事件將其觸發。最后,文化變革是偶發事件和個人影響力結合起來的產物。一旦文化的背景條件發生變動,文化的變革就會通過特定的事件表現出來。影響人物在初期就及時地察覺了這一變革,并把它擴散到整個社會當中。
And1在籃球世界的影響力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它曾是我們CP+B公司的客戶。
20世紀90年代后期,And1試圖界入籃球鞋領域。由于競爭對手是當時最了不起的營銷公司——耐克,它手握一流的產品,又鎖定了最杰出的運動員當產品代言人,And1的局面很難打開。
And1是靠出售街頭籃球運動服裝起家的。街頭籃球比賽跟NBA的世界大不相同。它更粗糙,但強調風格和藝術表現力,有時候,得分甚至不如動作重要。這些街頭動作是我們大多數消費者從來沒見過的——一半是競技性的非凡才能,另一半則像是徹頭徹尾的魔術。當時最優秀的一位街頭球員就被稱做“半人半魔”。
可惜,那時候在大眾心目中,這些球員以及這類籃球風格,比NBA的檔次要低。他們的故事,往往有一種“才華橫溢卻不得志”的意味。
以我們的觀點看來,這些都可以改變,說不定會成就一段完美的因緣呢。And1請不起NBA球員,因此我們認為,干脆就打街頭球員的這張牌好了。讓我們以應有的尊重對待他們。當時人人都心存疑慮,不太看好。他們普遍認為,這種比賽和這些球員跟球鞋不相關。到了陳述這套想法的時候,And1方面的合伙人坦言道:“街頭球員穿的運動鞋,是不會有小孩子愿意買的。”
“只要我們讓他們出名,孩子們會買的。”我們說。
不久,我們拍攝第一部And1雜錦錄像。我們是用VHS錄像帶拍的,收錄了最華麗炫技的街頭籃球表演,再配上東西海岸最新發布的嘻哈音樂。嘻哈樂手們愿意給我們這些音樂,因為我們對他們喜歡的東西表現出了同樣的熱愛:街頭籃球和街頭球手。最開始的時候,要想得到這些錄像,你只能去買上一雙And1球鞋。錄像和球鞋搭配銷售的方法,讓And1公司和球鞋一下子出了名。消費者去買鞋的行為,成了廣告的一個環節。
多年來,我們拍攝了好多集錦錄像,耐克、阿迪達斯和其他廠商也跟進了。街頭球手們最終跟這些大牌公司都簽訂了合同。最后,《體育畫報》還發表了一篇文章,哀嘆再沒有人想找NBA球員來推銷球鞋了。文化氛圍徹底變了。但如果說是And1改變了文化氛圍,其實是不對的,完全不對。當時的條件合適,而And1恰好成了引爆文化連鎖反應的催化劑。于是,一路走來,它的生意規模從5000萬美元做到了3億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