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色電影之旅

瘦竹

2012年出版的性科普讀物、黃愛東西的《我有一個同事》，美美地“性趣十足”了一番，作為一個生物系的畢業生，她關于性的討論基本停留在“技術層面”，而關于心靈層面卻鮮有提及。最近新上市的薛希白的《色非色，經典情愛電影20品》剛好填補了這方面的空白，而且還采用了剛好是文藝青年們所喜聞樂見的影評形式。

《色非色，經典情愛電影20品》雖曰“20品”，但所品鑒的電影決不止20部，基本將你所聽說過的情色電影一網打盡，其中有普通觀眾所熟悉的“下里巴人”，也有普通觀眾也許并不熟悉，但作為一個文藝青年所必須熟悉的《白晝美人》、《羅馬的房間》、《親密》、《幸福的黃色電影》、《黑天使》、《花與蛇》、《挽歌》、《六月之蛇》、《羅曼史》等，這些電影都算得上情色電影的經典之作，雖然主題各不相同，但幾乎都侵犯了人類“性的禁忌”，都在探討人性所能達到的極限。

那個把尼采、里爾克、弗洛伊德幾位大師迷得神魂顛例的著名美女莎樂美曾留下如下名言：

“如果說性欲是一件完美的禮物，其間沒有任何內心的矛盾，那么上帝只把這樣的一件禮物送給了動物。人會在愛與不愛之間感到緊張，而動物只會感知到那種性欲發作的生理規律，動物的性欲表達是熱烈、自由、自然而然的，只有我們人類才會有不貞的觀念。”

但莎樂美忘了一個事實，人類也是從普通動物進化來的，人類在成為人類之前，甚至之后的很長的一段時間之內，他們過的生活其實就是動物那樣的生活。人類自誕生了最初的文明，自從有了婚姻、道德，人類就給自己穿上了緊身衣，不舒服那是肯定的，于是，有些人又試圖回歸動物，此時，這些人就不只是“在性與愛之間掙扎”那么簡單了，他們是在向人類所形成的道德、秩序發起挑戰，自然會付出代價，有時甚至是傷痕累累，直至付出生命的代價。《色非色，經典情色電影20品》所提及的電影中的主人公，幾乎每個人都在經歷這種掙扎，至于付出的代價多少，很大程度是要看運氣了。

由于女性本身的生理結構及人類目前為止男權文化占主導地位，人類給女性穿上的緊身衣無疑更緊，但正所謂“哪里有壓迫，哪里就有反抗”，女性的身體意識一旦覺醒，那么她們對人類“性的禁忌”的反抗更猛烈，這可以解釋為什么在《色非色，經典情愛電影20品》中以女性作為主人公的電影占了絕大部分，即使那些以男性為主角的電影，女性所閃現出來的光輝也會讓男性黯然失色。

拋開“意識形態”不說，薛希白對電影導演及電影本身的評價也可謂恣意張揚，比如他在評價丁度·巴拉斯（《羅馬帝國艷情史》導演）時這樣說：

“他的作品是性欲至上的，情色無處不在，性作為一件賞心閱目的美好事物被歌頌、被渲染，他對情色場景的處理可以稱得上大師手筆，放縱地偷歡、野合、偷窺甚至亂交被他藝術化發揮得富麗堂皇、華美火熱，打破了寧靜與和諧，具有濃郁的浪漫色彩和游戲人生的享受主義色彩，這更接近于魯本斯的繪畫風格。”

通讀《色非色，經典情愛電影20品》可以看得出，作者薛希白首先是個文學女青年，然后才是個文藝女青年，這從她對原著的熟悉可以看得出來，特別是關于杜拉斯、張愛玲的解讀，不是超級粉絲，不可能做出那么深刻的評論。

在評論《亨利和瓊》時，薛希白曾引用《北回歸線》的作者亨利·米勒的話：“這不是一本書。不，這是無休止的褻瀆，是啐在藝術臉上的一口唾沫，是向上帝、人類、命運、時間、愛情、美等一切事物的褲襠里踹上的一腳。”

這段話用來形容《色非色，經典情愛電影20品》中的每部電影及這本書本身，大概也是合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