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開發(fā)對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的影響——基于湖北步步升文化村的調查

○趙 鵬 夏冬菁 王桂琴

（三峽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 湖北 宜昌 443002）

一、問題的提出

2003年初，國家文化部、財政部聯合國家民委、中國文聯共同實施中國民族民間文化保護工程，其重要內容就是在全面普查、摸清家底的基礎上，制定民族民間文化保護規(guī)劃，建立分級保護制度、保護體系和民族民間文化保護名錄；利用現代科技手段，搶救與保護具有歷史文化價值并瀕危的民族民間文化傳統(tǒng)；建立民族民間文化傳承人命名保護制度；在民族民間文化形態(tài)保存較完整并具有特殊價值、特色鮮明的地區(qū)，建立文化生態(tài)保護區(qū)；建立一支宏大的高素質的專業(yè)隊伍，培養(yǎng)業(yè)務骨干。湖北步步升文化村于2004年初應運而生，公司立志于傳承傳統(tǒng)文化，弘揚母愛文化，引領傳統(tǒng)技藝規(guī)?；?、規(guī)范化、產業(yè)化發(fā)展。步步升手工布鞋工藝已被列為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名錄，三峽步步升布鞋也相繼獲得了三峽十大特產、湖北省著名商標、湖北名牌產品、湖北名片、“一縣一品”等殊榮。公司被定為“全國少數民族特需商品定點生產企業(yè)”、湖北省文化產業(yè)示范基地、湖北省休閑農業(yè)示范點、湖北省婦女創(chuàng)業(yè)就業(yè)示范基地，并作為唯一起草單位制訂手工布鞋省地方標準。

非物質文化遺產作為人類的無形文化遺產，代表著人類文化遺產的精神高度。隨著社會的發(fā)展，傳統(tǒng)文化受到了外來文化的強烈沖擊，再加上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本身存在形態(tài)活態(tài)性的限制和口頭程式化傳播方式的限制，以及最重要的傳承人出現斷檔等情況不斷發(fā)生，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成為當前文化領域關注的重中之重。文化是旅游的內涵，旅游是保護文化的重要手段。非物質文化遺產作為傳統(tǒng)文化的承載者，可以滿足旅游者尋求差異、體驗文化的心理需求，是旅游開發(fā)中一種重要的旅游資源。以旅游的手段開發(fā)非物質文化遺產，一方面可以促進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與傳承，同時可以豐富旅游產品和內容。

二、步步升非物質文化遺產及旅游開發(fā)

1、步步升非物質文化遺產

步步升手工布鞋工藝是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在枝江市一帶已有2000多年的歷史了，且有著重要的寓意?！吨h志》稱：“‘過門’時，姑娘做兩雙布鞋送給公公婆婆表孝心；‘定親’時，女子做雙布鞋送給夫婿表愛心；‘出嫁’時，女子送布鞋給夫家長輩表親情；如有人家生小伢，總要給小伢做雙‘虎頭鞋’穿在腳上，取吉祥平安之意?！币浑p純正的枝江步步升手工布鞋，需要200多米長的面線、15平方尺的棉布、約5000個針眼，耗時87個多小時；這其中還要經過22道復雜工序（土紡棉紗、土紡棉索、織土布、編制元寶席子、縫制樣包、畫底樣、包元寶席子、填制千層底、剪底、包底團邊、鎖底、鎖邊、泡底、悶底、錘底、畫鞋幫、縫制鞋幫、绱鞋、楦鞋、中藥熏蒸、質檢包裝）。枝江手工布鞋制作是有其獨特性的，其鎖邊、納底和其他地方不同，已成功申請國家專利?！安讲缴辈夹男椎墓羌苁怯迷獙毾蛹舨枚傻?，元寶席子草是三峽地區(qū)池塘邊的一種綠色水生植物，元寶席子的制作有嚴格的要求，必須是在每年初夏清晨露水未干的時候采割回來，經過晾曬、壓制、修剪、編織等工藝，然后用米糊裱上絲綿紙，這樣做出的元寶席子是不可多得的天然空調。用元寶席子做出的布鞋具有冬御寒、夏散熱的顯著特點。

2、步步升文化村旅游開發(fā)現狀

位于湖北省枝江市的步步升文化村已建成占地18439.9平方米，建筑面積2000多平方米，建筑呈古典園林風格，三座連體四合院群，整體為兩層建筑，仿明清建筑風格，前店后鋪，青磚黛瓦馬頭墻，亭臺錯落，回廊曲折；并且在三峽旅游中率先做出、做全了“吃、住、行、游、購、娛”旅游鏈。現已開發(fā)并推出的旅游線路產品是：游客中心欣賞傳統(tǒng)布鞋文化宣傳視頻；步步升布鞋生產工藝坊參觀并體驗手工布鞋制作的20余道工序；中國生育文化奇石館感悟母愛文化和婦女生育文化；布鞋成品館參觀中國奧運巨鞋和各種傳統(tǒng)布鞋；中國布鞋歷史博物館參觀不同時期、各民族特色布鞋；媽媽菜館品味媽媽家常菜，尋找那份淡忘已久的親情；步步升客棧小憩。文化村圍繞旅游消費要素初步形成了以下旅游產品。

（1）吃：品步步升媽媽菜。村落浮煙蕩俗塵享媽媽菜，城市綠肺清濁氣倡步步升。不管是物質貧乏的過去，還是小康生活的現在，媽媽總會千方百計地做出味道最好、營養(yǎng)價值最高的菜肴來滿足我們的口福。當看到我們垂讒欲滴的表情，媽媽就會露出會心的微笑，那是世界上最動人的畫面……大家或許游遍了大江南北，吃遍了山珍海味，但永遠也吃不膩媽媽做的菜，這是因為媽媽的菜是用心做出來的。穿媽媽納的千層底，吃媽媽做的家常菜，讓我們在媽媽菜館里面品味那份最誠摯的關懷。

（2）住：宿步步升客棧。步步升客?？梢怨┯慰驮谶@里小憩，室內全木質的家具和地板，木門木窗，質樸的裝修風格，透著濃濃的親情，仿佛回到家里，在這里充分享受那份屬于自己的安寧。

（3）游：參觀步步升文化村。工藝展示體驗園也叫匠人作坊街，內有老式紡車、土織布機、三峽傳統(tǒng)布鞋制作等，讓游客參與互動，了解布鞋制作的全過程。您還可以在這里紡一條棉索，織一匹土布，納一只鞋底，繡一朵山花；跟我們的師傅學習飛針舞線、挑花繡朵，或許還能將您的名字繡在這千層底上呢。這不僅展示了中華五千年來的傳統(tǒng)手工工藝，也是步步升千層底這一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工藝流程全景展示，更是對傳統(tǒng)民間文化的有效傳承。

（4）購：買步步升手工布鞋。步步升布鞋的“文化型、鄉(xiāng)土味、綠色養(yǎng)生”內涵是與國際接軌的三峽特色產品中的精髓，是地域特色濃郁的民間藝術瑰寶。它在繼承民間布鞋文化的基礎上勇于創(chuàng)新，特別是“精美鎖邊加強筋，時尚鎖底耐磨、防滑”工藝堪稱一絕。

（5）娛：樂在氧吧足浴。步步升養(yǎng)生館可以供游客在這里小憩，江南風格園林，青磚碧瓦，回廊古亭，綠蔭環(huán)繞……另有公司創(chuàng)立的羽毛球俱樂部，已在省內外取得了良好的成績。

三、旅游開發(fā)對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的影響分析

非物質文化遺產作為一種特殊的旅游資源對其進行適度開發(fā)是發(fā)展經濟的一種有效途徑和手段，但同時非物質文化遺產在旅游業(yè)中的利用，勢必會引起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改造或者變異。因此旅游開發(fā)是一把雙刃劍，既可能對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產生積極影響，也可能造成不利影響。旅游開發(fā)與遺產保護之間存在既對立又統(tǒng)一的辯證關系。對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破壞性和不合理的開發(fā)、利用會導致純粹的保護主義抬頭，從而反過來排斥和反對利用；而合理地利用非物質文化遺產則能促進對其有效的保護，從而有利于更好地利用非物質文化遺產。

1、有利影響

以三峽步步升為例，手工布鞋是體現當地民間手工技藝的結晶，通過世代傳授而保存下來，是三峽地區(qū)較具代表性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之一。在步步升文化村內，手工布鞋這一承載復古、淳樸、天然、養(yǎng)生以及文化村賦予它的母愛文化對遠近游客產生強烈旅游吸引力，從而體現出特有的旅游開發(fā)價值。步步升文化村正是利用這種吸引力，獨辟蹊徑出售傳統(tǒng)文化，將制造生產基地打造成為旅游目的地，產生了一系列良好的經濟效益、環(huán)保效益和社會效益。通過旅游市場對非物質文化遺產的開發(fā)介入，表現為以下幾個方面的有利影響。

一是為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提供有效途徑。步步升文化村把非物質文化遺產作為重要的旅游資源，通過開發(fā)文化旅游產品，采取適宜的保護和傳承模式，促使非物質文化遺產實現活性綻放。通過這種方式，使許多優(yōu)秀的非物質文化遺產逐步成為大眾的關注點，令許多沉寂多年的非物質文化遺產重新進入大眾的視野，從而為非物質文化遺產融入現代生活找到新的生存與發(fā)展方式。

二是為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創(chuàng)造經濟基礎。大多數非物質文化遺產產生于民間大眾，其傳承人也大多生活于社會底層。由于他們本身經濟并不富裕，有的甚至生活困難，主要靠政府補貼才能得以繼續(xù)傳承和守護這份寶貴的精神財富，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實屬困難。步步升文化村通過發(fā)展文化旅游產業(yè)，很多民間藝人和手工藝者們的生活水平開始大大改善，社會地位也得到了很大提高。因此通過發(fā)展旅游業(yè)，能夠擺脫貧困、促進文化傳承，是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的一種積極有效途徑。

此外，步步升文化村將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融入到旅游業(yè)中，一方面能夠增加旅游目的地的地方特色和民族特色，豐富旅游產品的類型，增加旅游業(yè)的文化內涵，提高其吸引力和競爭力。另一方面還能夠滿足游客探尋“新、奇、異”心理，從而吸引更多的旅游者，促進當地旅游經濟的發(fā)展，實現經濟與文化的共贏。

2、不利影響

非物質文化遺產如果利用得好能促進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創(chuàng)新和發(fā)展，產生一系列積極影響；如果利用得不好，會使非物質文化遺產發(fā)生變異，甚至喪失核心和內涵，造成無可挽救的破壞。步步升文化村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與旅游開發(fā)總體的是良好的，但也出現了商業(yè)化的傾向。

喬曉光提出，民俗旅游開發(fā)中存在諸多問題，如民俗旅游對民間原生態(tài)文化價值認知膚淺，缺乏文化規(guī)劃。旅游市場對民間藝術遺產庸俗化、廉價開發(fā)，對社會造成文化誤導和原生態(tài)破壞。吳文科嚴厲批評了旅游產業(yè)對民族民間文化的胡亂利用和“殺雞取卵”式的生態(tài)性破壞，指出許多地方旅游點上的民俗表演不按民俗事象本身所蘊涵的文化意味辦事，一味大量“排練”和“復制”，一些所謂的能夠代表當地人文景致和文化特色、展示當地風俗習慣與民族風情的“民俗風情表演”，用以招徠游客，賺取利潤。

因此，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旅游開發(fā)在取得一定成果的同時，也產生了諸多的問題與矛盾，如對非物質文化遺產過度追求經濟利益的商業(yè)化、功利性開發(fā)，導致其失去本真性，使非物質文化遺產所蘊含的傳統(tǒng)文化氣息越來越弱，原汁原味的藝術形式變了味道，旅游開發(fā)只注重短期利益，產品同質化嚴重，缺乏持續(xù)性吸引力等問題。這些都是步步升文化村在后續(xù)發(fā)展中需要規(guī)避的問題。

四、基本結論

通過對步步升文化村的調查研究發(fā)現，旅游開發(fā)是文化產業(yè)大發(fā)展的重要舉措，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是現在的難題，而旅游開發(fā)能為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與傳承提供一條有效途徑，為通過旅游開發(fā)來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提供經驗借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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