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闊,曲艷津
(1.天津中醫藥大學,天津300073;2.天津市中醫藥研究院附屬醫院,天津300120)
曲艷津運用柴胡桂枝湯治療郁證經驗
李懷闊1,曲艷津2
(1.天津中醫藥大學,天津300073;2.天津市中醫藥研究院附屬醫院,天津300120)
經方;柴胡桂枝湯;溫振膽陽;膽陽虛弱;郁證;曲艷津;醫案;氣機
抑郁癥是以情緒低落為主要特征的情感性精神障礙,屬于中醫“郁證”范疇[1]。導師曲艷津系天津市中醫藥研究院附屬醫院腦病科主任醫師,碩士研究生導師,師從名醫何世英,從事中醫腦病研究近30年,經驗豐富。曲師循溫振膽陽之法以經方加減治療郁證效果顯著。筆者有幸隨師侍診,受益良多,深感經方用藥之妙?,F選取導師以經方柴胡桂枝湯加減治療郁證驗案,介紹如下,以饗同道。
王某,男,47歲,2011年12月12日初診?;颊咭孕那橐钟?、頭昏沉3個月,加重1個月為主訴,由家屬陪同,尋師診治。其于3個月前因家庭糾紛,氣急惱怒而出現巔頂部頭痛,自服“龍膽瀉肝丸”“復方羊角顆?!备?盒,頭痛基本消失,但自此之后便覺頭昏沉、食欲不振,并漸感疲勞乏力、反應遲鈍、工作時精力難于集中,后漸見失眠,懶于起床,常因工作頻頻出錯而自責內疚,對周圍事物失去興趣。至此次就診時已近1月不能正常工作及料理家務??淘\:雙眉緊鎖,愁容滿面,端坐少動,自訴頭昏沉,畏寒肢冷,左側肢體時感麻木,常欲捶胸痛哭。脈左寸關虛弱,右脈弦緩,舌淡暗,苔白微膩。頭顱CT未見明顯異常改變。導師沉思良久,診斷:郁證,辨證:膽陽虛弱,氣機失調。方用柴胡桂枝湯加減:柴胡12g,黃芩9g,白芍9g,半夏9g,黨參9g,黃芪15g,吳茱萸6g,桂枝9g,干姜6g,川芎6g,炙甘草6g,浮小麥30g,生姜5片,大棗7枚。4劑,水煎分2次服,日1劑。2011年12月16日2診:頭昏沉略有減輕,食欲較前有所改善,疲乏之感緩解,心情仍抑郁,畏寒肢冷,左側肢體時感麻木。脈左寸關虛弱,右脈弦緩,舌淡暗,苔白微膩。上方增黃芪至30g,加附子9g,知母12g,余不變,繼進4劑。2011年12月20日3診:頭昏沉、疲乏較前減輕,心情抑郁有所改善,左側肢體麻木感減輕,畏寒肢冷略減,食欲明顯好轉。脈左寸關虛弦,右脈緩,舌淡暗,苔白微膩。藥以中的,守上方繼服7劑。
在患者隨后的就診過程中,曲師始終以柴胡桂枝湯為主方隨癥加減,前后調理共2月余,病情已基本得到控制?;颊呔駹顟B良好,情緒穩定,已能正常工作及處理家務,食欲可,無先前之疲勞乏力感,左側肢體麻木基本消失,唯覺手足微發涼畏寒,勞累時略感頭昏沉。師囑其保暖避寒,適度運動,尤其要學會調暢情志,避免不良情緒的刺激,進行自我減壓,保持平和的心態與積極的人生觀。如此怡情易性,維持臟腑氣機條達,方可利于疾病之康復,更可預防疾病之復發。隨訪至今,患者病情穩定。
人體之陽氣主興奮、溫煦、蒸化、升提。范平等[2]認為,《內經》指出“陽主動”,陽氣為一身動力之源,而抑郁癥以抑制、淡漠等表現為主,提示其發病與“陽氣虧虛”密切相關。曲師認為膽陽不振者可發為郁證。膽屬少陽,少陽為小陽、嫩陽,其應春氣,宜生不宜伐,少陽不虛則太陽充沛,此即《內經》所言之“春三月,此為發陳,天地俱生,萬物以榮……養生之道也。[3]”從臟腑角度言,膽陽實,則膽氣亦壯,肝氣有根,決斷力強,人之精神振奮而不消極;從陰陽角度言,膽陽足,則陽氣“生”之有源,陽氣“長”之基礎因而堅實,陽氣“生”“長”協調有度方能行春夏之令,人之精神因而清明健旺;從五行角度言,膽陽升,則木氣得以展放,肝之陽用暢泄,脾土清陽之氣亦隨之而生升,臟腑氣機因之條達,精血津液得以通達輸布。導師據多年臨床經驗將膽陽虛弱所致主要癥狀概括為3組:一為情緒低落、郁郁寡歡、對周圍事物失去興趣;二為畏寒、易疲勞而懶惰;三為納谷不馨、泄瀉。
名醫張錫純認為,柴胡稟少陽生發之氣,為足少陽主藥,并可兼治足厥陰,一藥俱升手足少陽之氣。而桂枝一味力善宣通,既可抑肝木之盛使之不橫恣,又可理肝木之郁使之條達。桂枝的升降浮沉屬性為升浮,可溫生肝陽,補木以生火[4]。柴胡亦有升發肝陽之作用,溫則氣行血暢[5]。導師認為,柴胡桂枝湯中柴胡、桂枝共為君藥,2藥合于辛溫之生姜、甘溫之炙甘草,可行升膽陽,疏肝氣之功;黨參補脾氣以助其升清,半夏和胃氣以促其降濁;黃芩清氣機失調之郁熱,諸藥合用共奏溫膽疏肝,升脾降胃之功效,實為通調氣機之良方。本方臨床可用于郁證屬少陽陽虛,氣機失調者。正如陳建[6]認為溫補少陽陽氣,是治療抑郁癥的重要環節。黃錦鵬[7]認為六經之中,少陽為樞,為人身氣機升降出入的樞紐,具疏利氣機,通調水道之能,若少陽受邪,則樞機不利而百病生。覃家浪[8]認為,臨床上許多精神疾病,諸如抑郁癥和躁狂抑郁等情感性精神障礙等都與樞機不利及疏泄失調密切相關。
本案病因過服苦寒清瀉肝膽之藥,致膽陽受損,患者諸般癥狀皆由此而生。師以柴胡桂枝湯為基礎方,加溫熱之附子、吳茱萸、干姜,強其振奮膽陽之功;益性溫上升之黃芪、辛溫展放之川芎,以助其春令之行;入甘涼之浮小麥,與原方中之白芍、大棗相合,3藥共以益氣養陰,斂液安神,一防陽損日久,累及其陰,二圖陰中求陽,助陽恢復;后增知母者,以制諸般溫藥之燥熱傷陰,更利于久服。
[1]蔡海英,章新根,熊衛紅.抑郁癥的病因病機[J].長春中醫藥大學學報,2011,27(6):960.
[2]范平,陳革妃.從“治未病”理論探討陽虛體質抑郁癥的防治[J].河南中醫,2011,31(4):345.
[3]王慶其.內經選讀[M].北京:中國中醫藥出版社,2003:31.
[4]黃慧,唐娟.也談桂枝“泄奔豚氣”[J].河南中醫,2010,30(8):817.
[5]李英英,賈曉瑋,郭立中.周仲瑛教授用溫法辨治肝膽疾病2則[J].長春中醫藥大學學報,2012,28(2):231.
[6]陳建.柴胡桂枝湯臨證應用思路淺析[J].光明中醫,2010,25(5):753-754.
[7]黃錦鵬.淺述經方治療郁證[J].河南中醫,2012,32(6):665.
[8]覃家浪.經方在精神疾病中的應用[J].河南中醫,2012,32(5):551.
R25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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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7-4813(2013)02-0221-02
2012-11-16)
李懷闊(1986-),男,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腦病的中醫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