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杰,邵義澤,趙文莉
(1.天津中醫藥大學,天津300193;2.天津市南開醫院腦系科,天津300100)
對《內經》中徐疾補瀉手法的思考
劉 杰1,2,邵義澤2*,趙文莉2
(1.天津中醫藥大學,天津300193;2.天津市南開醫院腦系科,天津300100)
針刺補瀉,即針刺治療的補法和瀉法,是針刺治療的基本原則,亦是針對病癥虛實而實施的針刺手法。《素問·針解》中“徐疾補瀉”,應作3種解釋:即徐疾補瀉,提插補瀉,開闔補瀉。
《素問》;針刺;補瀉;徐疾補瀉;提插補瀉;開闔補瀉
《靈樞·經脈》[1]曰:“盛則瀉之,虛則補之”,針刺補瀉,即針刺治療的補法和瀉法,是針刺治療的基本原則,是針對病癥虛實而實施的針刺手法[2]。《素問·針解》[3]曰:“徐而疾則實者,徐出針而疾按之;疾而徐則虛者,疾出針而徐按之。”乍讀起來,自然會聯想到徐疾補瀉手法;然而細細咀嚼,筆者對針刺補瀉有了更加深入的認識。亦給這段經文總結了3種解釋,理解為徐疾補瀉,提插補瀉,開闔補瀉。
我們知道,徐疾補瀉手法是針刺補瀉的基礎[4],《內經》中不乏對其的論述。《靈樞·九針十二原》[5]曰:“徐而疾則實,疾而徐則虛”,可以理解為“徐而疾則實者,言徐內而疾出也;疾而徐則虛,言疾內而徐出也。”不難看出,它是以進針和出針的快慢來區分補瀉。明代醫家馬蒔注解《靈樞·九針十二原》說:“凡欲補者,徐納其針,而疾出之則為補”“凡欲瀉者,疾納其針,而徐出之則為瀉”。而教材《刺法灸法學》中即是采用此種解釋,以進出針的速度來區別徐疾補瀉。
對于《素問·針解》的經文,其言“徐出”為補,“疾出”為瀉,與《靈樞·九針十二原》的“疾出”為補,“徐出”為瀉,從字義上理解,兩者相互矛盾,令人費解。但若細讀經文,上下聯系,相互參照,則并不相悖。究其緣由,只不過二者所闡述的側重點有所不同而已。
唐代王冰注釋《素問·針解》[6]時說“徐出,謂得經氣已久乃出之,疾按,謂針出穴已,疾速按之。”“疾出針,謂針入穴已,至于經脈,即疾出之,徐按,謂針出穴已,徐緩按之。”可以看出,“徐出”作得氣后須待較長時間出針講;“疾出”作針入穴位后至于經脈,也就是得氣后即可以出針而不須等待很長時間講。說明“徐出”與“疾出”不是從出針速度考慮,而是寓意留針時間的長短。由此可見,二者不僅意思不相悖,相反還可以相互補充。
“徐出針而疾按之”“疾出針而徐按之”中的“而”可作2種解釋,一種為順承連詞,即“然后”的意思;另一種為并列連詞,前后連接對等的詞組。
“而”作“然后”講時,“按之”的“之”解釋為穴位。而對于針刺補瀉按閉穴位的記載,《素問·刺志論》曰“入實者,左手開針空也;入虛者,左手閉針空也”,明確指出開閉“針空”,即針孔,亦即穴位。《靈樞·官解》曰“瀉必……搖大其孔,氣出乃疾”明確指出“搖大其孔”,即針孔。由此不難發現,若是說“按之”為“按針孔”,為何經文中不用“按針空”代替“按之”呢,似乎不太符合《內經》原文的寫作特點。
“而”作“并列”講時,則顯而易見。“而”前后的短語結構應一致,“之”應指代前面的“針”。根據前后聯系,我們應將“徐和疾”引申為“力度”[7]“徐”指“用力輕”“疾”指“用力重”“按和出”相應地理解為針在體內的運行方向,即“按”指向內,“出”指向外。這樣,“徐出針”意為“輕提針”“疾按之”意為“重插針”。
而提插補瀉中的補法為重插輕提,瀉法為輕插重提,與此段經文正好相符。因此,我認為,此段經文所言的徐疾補瀉,實際指的是提插補瀉。
教材《刺法灸法學》中按出針時是否按閉針孔區分補瀉提出的開闔補瀉,解釋如下:補法:緩慢出針,疾按針孔。瀉法:疾速出針,出針時搖大針孔,出針后不按壓針孔或緩按針孔。對于《素問·針解》以“徐出針而疾按之”“疾出針而徐按之”來區分補瀉,單從字面上理解,恰為“緩慢出針疾按針孔”為“補”,“疾速出針,緩按針孔”為“瀉”,與上面所說的開闔補瀉意思恰好一致,使筆者不得不懷疑,開闔補瀉的前身來源于此。而對于開闔補瀉的說法,筆者是不贊同的。楊繼洲[6]注解《標幽賦》“既至也,量寒熱而留疾”時說“經云:刺熱須至寒者,必留針,陰氣隆至……去徐,其穴不閉;……去疾,其穴急捫之。”說明徐退針,緩按針孔,使經氣外泄,達到瀉的作用;疾退針,急按針孔,防止經氣外泄,是補的目的。而開闔補瀉的“緩慢出針”為補,“疾速出針”為瀉,則與之相悖,雖然在按閉針孔的角度來講二者相符。[8]
《黃帝內經》是中醫寶庫的一塊璞玉,身為后人,本不該對經典妄自揣測,然而,《內經》的注家很多,對同一段經文可能會產生很多版本的解釋。如《素問·針解》“徐而疾則實者,徐出針而疾按之;疾而徐則虛者,疾出針而徐按之。”這段經文,在總結眾人的理解以及筆者想法的基礎上,給出了以上的3種解釋。雖然,大多注家都傾向于將這段經文歸于徐疾補瀉的范疇,筆者也略同意,但更傾向于將之解釋為提插補瀉,而對于開闔補瀉,并不甚贊同。
[1]靈樞經[M].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1956.
[2]王傳樂.《難經》針刺補瀉試析[J].吉林中醫藥,2012,29(12):1013-1014.
[3]黃帝內經素問[M].北京:商務印書館,1954.
[4]黃龍祥.補瀉刺法的形成與演變[J].針灸臨床雜志,1995,11(12):1.
[5]薛松.《內經》徐疾補瀉釋義[J].中醫函授通訊,1995,5.
[6]明·楊繼洲.針灸大成[M].北京:中醫古籍出版社,1998.
[7]樸龍熙,郭秀婷,馬鐵明,等.針刺補瀉手法規范化研究的相關問題[J].長春中醫藥大學學報,2012,28(4):585-587.
[8]王順,劉軍.張縉教授論針刺補瀉[J].長春中醫藥大學學報,2012,28(4):629.
R221.3
A
1007-4813(2013)02-0371-02
2012-12-12)
劉 杰(1986-),女,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神經病學腦血管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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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義澤,碩士研究生導師,E-mail:yizeshao@126.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