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 琦,王 舒
(1.天津中醫藥大學研究生院,天津300193;2.天津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天津300193;
3.天津市針灸學重點實驗室,天津市針灸研究所,天津300193)
針刺治療高血壓病機理概述
閻 琦1,王 舒2,3*
(1.天津中醫藥大學研究生院,天津300193;2.天津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天津300193;
3.天津市針灸學重點實驗室,天津市針灸研究所,天津300193)
研究證實,針刺治療高血壓病機理可通過介導腎素血管緊張素醛固酮系統,血管活性因子,神經遞質,胰島素抵抗和免疫系統等方面影響血壓,通過不同途徑、多層次、多環節和多因素產生降壓效應,使機體內環境達到平衡,通過對人體神經—體液—內分泌—免疫等多個系統的平衡整合,從而達到降壓的目的。
針灸療法;高血壓病;腎素血管緊張素醛固酮系統;血管活性因子
高血壓病是一種以動脈血壓持續升高為主要表現的慢性疾病,近年來發病率逐年升高,是全球范圍內的重大公共衛生問題。中國傳統醫學的針灸治療具有操作方法簡便易行,不良反應少等優點,被越來越多的應用于臨床治療,對于針灸治療高血壓機制的研究也越來越深入,從不同的作用機制及其之間的相互影響進行研究,以便更好的了解針灸降壓的機制,進一步指導臨床治療。
1.1 腎素血管緊張素醛固酮(RAS)系統 RAS系統可以分為局部RAS和循環RAS 2種,在高血壓的發生發展中,兩者對血壓有不同程度的病理生理影響[1]。高血壓初期以激活循環RAS為主,而血壓持續性升高是局部RAS活性升高所致。
針刺能從不同方面對RAS系統產生影響,劉婉寧等[2]觀察電針分別刺激60只雄性自發性高血壓大鼠(SHR)的“曲池”“足三里”“神門”“肩”及尾尖,結果發現,各組SHR大鼠AngⅡ均有不同程度降低,且出現即刻降壓效果。錢春艷等[3]發現電針曲池穴8周后可抑制高血壓大鼠血壓的升高,其降壓機制可能與其綜合抑制腎臟組織局部RAS、降低血管組織局部血管緊張素Ⅱ含量有關。馮軍等[4]的動物試驗證實針刺曲池穴、新奇穴,降壓作用迅速而持久,使血壓降幅在比較合理的范圍,并能有效調節腎素、血管緊張素水平。
1.2 血管活性因子 血管活性因子按其作用可分為血管收縮活性因子和血管舒張活性因子2種,包括內皮素(ET)、降鈣素基因相關肽CGRP、心鈉素(ANP)、精氨酸加壓素(AVP)、一氧化氮(NO)等。ET為目前發現的最強的縮血管物質,廣泛的存在內于血管內皮和各種組織細胞中,組織中相應受體結合后,使細胞外鈣離子內流,從而發揮其生物學效應,影響心血管調節作用,并參與血壓的平衡調節,與高血壓發病密切相關。NO是血管舒張活性因子,起著信使分子的作用,NO能很容易地穿過細胞膜,血管周圍的平滑肌細胞接收信號后使血管擴張,協調和維持血管張力,NO參與了原發性高血壓發病的病理生理過程,通過針刺促進NO的釋放是針刺降壓的機理之一。
王家有等[5]試驗證明,不同量化參數的針刺手法均可起到降壓效應,但具有一定差異性,中等強度針刺“太沖”穴能顯著降低SHR血漿ET-1的水平,從而起到降壓療效。陳麗媛等[6]通過研究不同血壓分級高血壓病患者血漿ET-1/CGRP的含量水平發現,隨著高血壓病的進展,血漿ET-1含量升高,CGRP含量降低,且與高血壓病變嚴重程度有著一定關聯,因此,通過針刺抑制的ET-1分泌可起到一定的降壓作用。劉寶林等[7]發現穴位埋線法也能提高原發性高血壓模型大鼠NO濃度水平,可能是其治療原發性高血壓的機制之一。衛彥等[8]發現針刺人迎穴治療高血壓病對血清ET、NO、ET/NO等血管活性物質的含量均有顯著變化,ET大量分泌同時還可促進NO的釋放,從而到達降壓的效果,證明針刺人迎穴具有較好降壓效果。針刺對其他血管活性物質也能產生影響,王麗等[9]通過捻轉補瀉手法對應激性高血壓大鼠CGRP含量影響的實驗發現,對應激性高血壓大鼠的“太沖”進行針刺瀉法可以有效地升高血清中CGRP含量,從而降低其血壓,而針刺補法對應激性高血壓大鼠降壓作用不明顯。鄭宇等[10]研究表明,石氏”醒腦開竅針法”能從整體性調節入手,促使體內CGRP的失調含量趨于正常水平,從長遠意義來講對血壓的調節起到了積極的作用。
近年來,大量研究提示神經肽Y(NPY)、神經降壓素(NT)與高血壓病的發生發展密切相關,NPY可通過直接收縮血管、刺激血管平滑肌增生增加外周阻力、增加交感神經興奮性等方面使血壓升高;NT可能通過調節交感神經活性引起體循環血管擴張而使血壓下降。血漿兒茶酚胺(CA)可使心肌收縮力加強,心率加快,心搏出量增加,血管收縮,從而使血壓升高。Esler等[11]認為交感神經系統的過度激活在原發性高血壓的發病及長期維持中起著重要的作用,抑制交感神經的興奮性可作為針刺降壓的機制之一,且腎臟交感神經過度激活狀態則是其中最重要的部分[12]。
馬朝陽等[13]研究發現電針曲池能有效調節原發性高血壓病患者血漿NPY與NT濃度,患者SBP、DBP均明顯降低,說明電針曲池對高血壓患者血壓的調節是有效的。萬文俊等[14]實驗發現電針曲池穴和藥物均能夠通過調節CA濃度達到對血壓的良性調節作用。羅建昌等[15]研究表明針刺曲池穴不僅能降低原發性高血壓患者的血漿腎上腺素、去甲腎上腺素濃度,而血漿多巴胺濃度降低不明顯,說明針刺曲池穴能通過調節CA濃度達到對血壓的良性調節作用。支建梅等[16]通過針刺應激性大鼠的曲池穴,觀察應激性高血壓大鼠頸交感神經放電的影響情況并記錄,發現針刺對頸交感神經有抑制作用。顧鎮京[17]研究表明無論體針還是耳豆刺激穴位都具有雙向調節作用,使內臟器官和神經系統均處于最佳狀態,從而達到降低血壓保護身體臟器的作用。
胰島素抵抗是指必須以高于正常的血胰島素釋放水平來維持正常的糖耐量,導致代償性高胰島素血癥,高胰島素具有高度致動脈粥樣硬化作用,參與了高血壓的發生和發展[18],尤其是原發性高血壓患者明顯[19]。胰島素抵抗與高血壓的關系主要表現在:1)使RAS系統激活,增加腎小管對鈉、水的重吸收,增加血管對AngII的反應性;2)使交感神經系統興奮性增強;3)降低Na+,K+-ATP酶活性;4)增加Na+-H+泵活性;5)降低Ca2+-ATP酶活;6)減少脂聯素(ADP)的合成[20]等。
黃丹等[21]實驗研究表明電針刺激“足三里”“曲池”穴與藥物治療均有很好降壓作用且能改善SHR大鼠的胰島素抵抗,并能降低降低其血脂,但針刺組無腎臟損害等毒副作用,可作為一個可長期使用的健康療法。郭玉紅等[22]研究發現治療組予以針刺百會、曲池、豐隆、太沖、太溪、足三里、三陰交穴與對照組予以馬來酸依那普利均能夠通過降低血清腫瘤壞死因子的含量而改善胰島素抵抗,進而達到改善血壓的作用。
高血壓病的發生發展常伴隨著免疫功能的異常,他們之間互相制約,具有密切的關系,免疫因素參與血壓調節,通過抑制TNF-α、IFN-γ和IL-6等細胞因子的合成和釋放來實現的,有研究指出高血壓是一種低度炎癥性疾病,與血管炎癥有十分重要的關聯[23]。Harrison[24]也提出血壓升高是使機體發生適應性免疫的重要原因;NK細胞是機體防御外界病原體侵蝕的重要防線之一,NK細胞表面存在阿片受體,內源性的阿片肽可作用于NK細胞上的阿片受體而加強其活性和分泌細胞因子的功能,而且免疫細胞又可合成阿片肽,進一步加強NK細胞的活性和IFN-γ的分泌量[25],從而提高機體免疫力,到達降壓作用。
陳軍等[26]針刺治療30例EH患者,觀察治療前后血清腫瘤壞死因子-α(TNF-α)及基質金屬蛋白酶-9(MMP-9)水平,針刺后明顯下降,說明原發性高血壓與炎癥具有一定關聯性,針刺降壓機制可能與抑制血管炎癥有關。木麗仙等[27]實驗證實,耳針對兔急性實驗性高血壓的降壓作用及機制可能與頭端延髓腹外側區心血管中樞神經元內阿片肽的介導有密切關系,可見阿片肽類物質對針刺降壓的機理的研究有進一步的啟示作用。
綜上所述,針刺治療可通過多途徑、多層次、多環節和多因素產生降壓效應,通過對人體的神經—體液—內分泌—免疫等多個系統的平衡整合,從而達到治療作用,并且已經取得了顯著的成效,但在臨床研究和治療中還存在一些問題:1)缺乏高質量多中心隨機對照研究,部分實驗研究的設計不合理,觀察指標存在許多主觀因素。2)針刺手法和量化方面不夠統一,尤其對于捻轉補瀉手法的頻率,角度方面達不到真正的統一,針刺穴位也不夠統一,多因素的差異治療使得結果也存在差別,從而使實驗結果的說服力降低。3)對患者遠期療效隨訪少,對于針刺對心、腦、腎等靶器官損害是否有一定修復療效不能及時觀察。因此在今后的臨床研究中要多增加對于捻轉補瀉手法的量化規范,降壓穴位的統一化,為今后的臨床試驗設計提供更有說服力的證據。對于治療后的隨訪也要重視起來,對治療后1、3、6個月可進行定期隨訪,觀察針刺對患者心、腦、腎等靶器官遠期的治療作用。相信隨著現代醫學的進步及對高血壓病研究的深入,在基因、蛋白組學、分子機制等微觀方面的進一步開展研究,單一系統的研究有一定深度后,逐步從整體上認識和把握各系統間的內在規律,逐步揭示針刺降壓的原理,為臨床指導提供可靠的有力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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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 琦(1987-),女,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針灸學,腦血管病,高血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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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 舒,男,博士,教授,博士研究生導師,E-mail:yanqi19870407@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