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治療骨髓增生異常綜合征經驗分析

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中醫醫院（100010）孟嫣

1 病因病機

骨髓增生異常綜合征根據其臨床表現，可歸屬于中醫學的“虛勞”、“血虛”、“癥積”、“熱勞”等范疇。柯老認為本病起病大多緩慢，病程纏綿，常反復出血，一般多為全身虛弱狀態，病變多屬脾腎虧損。血的生成與脾腎兩臟的關系最為密切。先天不足，加之后天失養，往往可致脾腎虧虛，脾虛則生化無源，腎虛則精血不足，不僅影響骨髓造血，而且還因血虛陰耗則虛熱內生、擾血妄行，氣虛陽損則統血無權、血溢脈外，離經之血蓄積體內，久致髓海瘀阻，瘀血不去則新血不生，所謂“虛久必瘀，久病入絡”之理。導致毒熱內蘊，毒熱入骨髓，出現發熱，熱毒燔灼，熱入營血，血熱內盛，耗氣傷陰，傷絡動血，則見出血諸癥。因此，脾腎虧虛是導致氣血不足、生血障礙的根本原因，瘀毒內停是脾腎虧虛、氣血失調的病理反映，因此治療上宜健脾補腎、活血化瘀，清熱解毒同用，標本兼治，整體論治。

由于熱毒內蘊，傷及骨髓，脾腎不足，瘀血阻滯，多數病人有面色蒼白，倦怠乏力，腰膝酸軟，頭暈耳鳴，此時要多用健脾補腎之品，如補骨脂、巴戟天、生地、人參、靈芝。標本兼施，扶正的同時兼以祛邪，藥用羚羊角、白花蛇舌草、三棱、莪術、土鱉蟲活血通絡，軟堅散結[1]。

貧血是骨髓增生異常綜合征常見病征之一[2]，故柯老用大量補氣血，健脾補腎之劑。現代醫學證明中藥補脾腎藥物有促進正常紅細胞的生成、促進血循環、增加血流量的作用，尤其是能改善微循環，因而中藥補脾腎藥物具有減少骨髓中的原始細胞和調節免疫功能的作用，能使造血功能恢復正常；而清熱解毒、活血化瘀藥物可以抑制白血病細胞的生長。柯老認為重用補腎可以使白細胞升高，可促進化療后的骨髓造血功能的恢復，從而縮短骨髓抑制期，減少了并發癥；正氣存而病不發，正氣虛而誘發病。“氣陰兩虛、血瘀內阻”也是本病的基本病機，這體現了柯老的學術觀點。本病的病因是瘀毒內蘊骨髓，脾腎虧虛。因此治療不能單純補虛或清熱，當扶正祛邪，標本兼治，相輔相成[3][4]。藥用黃芪、太子參、黨參、白術補益脾氣；生地、熟地、女貞子、補骨脂、巴戟天、鎖陽、淫陽藿補腎；半枝蓮、山慈菇、黃連、羚羊角、白花蛇舌草、龍葵清熱解毒抗癌；三七、丹參涼血活血。本病屬于中醫學“虛勞”、“血證”范疇。中醫認為肝主藏血，腎主藏精，精血同源。脾為后天之本，氣血生化之源。本病病機為正氣不足，毒熱蘊結，屬本虛標實之證。機體正氣不足，氣虛血虧，血虛致瘀，瘀而化熱，內熱熾盛。藥用黃芪、黨參、當歸、雞血藤、菟絲子健脾補腎，益氣補血；白花蛇舌草、黃芩、青黛清熱解毒；丹參、紫草活血化瘀，諸藥共奏扶正解毒之功。

2 病案分析

患者楊桂君，男，47歲，于2011年3月11日第一次就診。

主訴：乏力1月余。

現病史：全身乏力1月余，在當地醫院檢查發現血色素低，HB 3.8g，WBC 3.26，PLT 7.6萬，輸血600mL。骨髓報告：骨髓增生異常。患者現無力，長期感覺勞累，睡眠差，入睡難，大便少，納差。舌苔略淡黃白厚，脈沉細短，左沉細，寸尺無力。

既往史：糖尿病。

過敏史：否。

體檢：神清，精神可，雙肺呼吸音清，未聞及干、濕性啰音，心率80次/分，律齊，腹軟，無壓痛，雙下肢不腫。

輔助檢查：HB 3.8g，WBC 3.26，PLT 7.6萬。

中醫診斷：虛勞。

證侯：氣陰不足，脾腎兩虛。

西醫診斷：MDS。

治療：補氣血，健脾補腎。方劑組成：生地30g，當歸10g，熟地15g，白芍18g，丹皮2g，丹參30g，巴戟天10g，菟絲子30g，淫羊藿10g，白術12g，蓮肉12g，阿膠珠20g，砂仁10g，三七粉6g，地骨皮30g，生甘草10g，羚羊面0.6，7付煎服。

2011年3月18日第二次就診

WBC 2.64，HB 4.7g，PLT 5.6萬。用藥后平平，活動后腿腫，面腫，睡不安，舌質淡苔薄白有齒痕，前方改菟絲子50g，淫羊藿15g，三七粉9g，巴戟天15g，加酸棗仁30g，生龍骨30g，14付煎服，加強補腎、止血活血作用。

2011年4月2日第三次就診

患者全身無力，腿腫，白天困倦，憋氣，氣短，右脈細如絲，左沉。前方加人參，加強補氣作用。2011年4月16日就診時，WBC 2.85，HB 5.9g，PLT 6萬。稍有力，納食可，入睡難，大便稠，小便黃，舌質淡苔白根凈，脈沉細寸滑，前方改熟地30g，加強滋陰補腎作用。

2011年4月30日第四次就診

患者仍感無力，睡眠好轉，腿腫，大便時稀，活動后腿腫加重，舌苔薄白中凈，質淡，脈沉細，前方改巴戟天30g，14付煎服。

2011年5月14日第五次就診

WBC 2.79，HB 6.1g，PLT 4.8萬。一個月輸血400mL，聽力下降，一周前患者突然耳聾，納食少，大便稠，血象仍低，無明顯出血，舌白薄根凈，脈右沉細無力，左細滑，前方加紅景天12g，靈芝10g，人參12g，加強補氣培元，扶正氣，14付煎服。

3 討論

MDS屬中醫“虛勞”、“血證”、“內傷發熱”范疇，病以肝郁、脾腎虧虛為本，氣血陰陽虧虛為先，肝郁氣滯，繼而邪毒內蓄，終致虛實夾雜，與遺傳、環境、外感、勞倦、情緒有關，該病人有乏力，頭暈，氣短為腎虛、氣血不足之象，而腿腫、大便稀為腎陽不足，故重用生地、巴戟天補氣補陽，患者無明顯出血現象；亦無明顯發熱，而是主要以虛證為主要表現。中醫學對本病無專方論述，由于本病以貧血為主要特征，故可歸屬于“虛勞”血證、癥積、內傷發熱，其病因病機多由先天稟賦不足，后天失養，情志失調，飲食不節，致使脾腎兩虧，氣血枯竭，毒邪入里化熱，灼傷血絡，耗傷精液致氣陰兩虛，瘀血內阻，在疾病發展過程中出現氣不攝血，陽虛血脫及亡陰亡候，在臨床上結合現代醫學，分析辨證施治，在早期以貧血癥狀為主，治則以補虛為主，佐以祛邪，當病情發展到晚期則祛邪為主，兼補其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