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亦飄零久」
8月30日早上8:01,我乘動車從家鄉出發,兩個小時之后到達武漢。兩年前,我同樣是這樣,背著雙肩包提著厚重的行李箱,站在這座繁華而陌生的城市里,街道上車水馬龍,道路兩旁熙熙攘攘擠滿了行人,他們用各種奇怪的口音提醒我:你終究不屬于這里。時光荏苒,當我下一次站在這里的時候,就該與它揮手作別。
學校的籃球場做了翻新,宿舍樓下開了許多新的商鋪,食堂里生意不好的窗口被新的招牌替代,寢室里裝上了熱水器,換掉了破爛不堪的廁所門。時間過去了兩個月,有些東西悄悄地消失了,沒有誰會記得它們存在過。
520,這是我所在寢室的門牌號。我把行李箱立在腳邊,站在門口,屋子里滿地的塵埃嗆得我直咳嗽。趴在床上小憩的室友見我到來,笑了笑說好久不見,然后從床上爬下來,動員我跟他一起大掃除,他一邊拖地一邊小聲哼唱這個夏天很紅的一首歌:“向前跑,迎著冷眼和嘲笑,生命的廣闊不歷經磨難怎能感到,命運它無法讓我們跪地求饒,就算鮮血灑滿了懷抱。”來自GALA樂隊的《追夢赤子心》。
輿論課上,我在底下埋頭看獨木舟的《我亦飄零久》,若宇寒發來信息說課好少,我說我也是,他說他想回家。晞微剛剛升入高三,求我給她一點減肥和好好學習的動力,我找抽似地說:“胖了沒關系,反正你也減不下來;不想學習也沒關系,反正你成績也就那樣。”山高水遠,我料她也拿我沒轍,于是盡顯毒舌本色。
前些日子,有幸認識了幾個小博的讀者,她們跟我聊窮游,聊無法適應的新環境,聊寫好小說的辦法和《小王子》里最美麗的段落篇章。我們就像是相識甚久的密友,在夏天闃靜的深夜里,探討彼此的生活與夢想,對話的結尾,她們無一例外地對我說:“左海,晚安。”我擁抱著這幾個無比溫暖的字眼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講臺之上,教授正慷慨激昂地宣講自己的理論,而我正好讀到書里特別經典的一句話:“我走在逃離命運的路上,卻與命運不期而遇。”窗外清風徐來,天色變成灰蒙蒙的一片,眼看就快要下雨了。
★「限量發行與永不過期」
我最初發在小博上的那篇稿子,填下的筆名叫“木子曉”。“木子”拼湊起來是我的姓氏李,“曉”是我當時喜歡的女孩子的名字,可是我喜歡她的時候,我們已經不在一起了。
曉的個頭不高,皮膚白白的,戴眼鏡,扎馬尾,笑起來把頭仰得老高,永遠一副很開心的樣子。十五歲那年,我和曉是很要好的朋友,她在郵局訂了小博,每一次都先借給我看。那時的我喜歡在本子上寫一些小說,曉是我的第一個讀者,她看完總是豎起大拇指稱贊,而我明白那些文字終究是稚嫩的,經不起推敲。
2008年南方大雪,我買了一雙棕色的很暖和的鞋子,曉像看到寶一樣,直夸它好看,我說你去買呀,這鞋子不分男女的。一個星期后,她穿了一雙一模一樣的來,笑嘻嘻地對我說:“我媽簡直神了,我這還沒說呢,她竟然就給我買了,我一看,天吶,和你一樣的款。”就這樣,我和曉穿著“情侶鞋”在校園里招搖過市,度過了整個寒冷的冬天,班主任每次看到我們都神情復雜欲言又止,然后搖搖頭走開。
中考過后,我和曉進了不同的高中,慢慢地我才發現自己一直很喜歡她,是超越朋友的那種喜歡,可是一切都已來不及。
世界那么大,誰是誰的獨一無二,誰又是誰的限量發行與永不過期。
★「風吹雨成花,云翻涌成夏」
暑假里,《小時代》一二部相繼公映,郁可唯演唱了電影的宣傳曲《時間煮雨》,作詞是郭敬明和落落。我最喜歡的那句歌詞是:“天真歲月不忍欺,青春荒唐我不負你。”
我們都曾是爛漫孩童,活在無憂無慮的童年里,不怕哭不怕笑,所有情緒都放在臉上。慢慢地,我們變成了小小的大人,懂得禮貌也懂得隱藏,在絕大多數人面前活成最光鮮的樣子。時間推著我們往前,沒有誰能永遠不變。
暑假過去,回到有些陌生的校園,遠遠的時光里,那個小小的自己,正對你揮著胖嘟嘟的小手,他在跟你道別,也在訴說對你的想念。
那里,始終是你最純真和柔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