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唐著名邊塞詩人李益

封立

唐代是中國詩歌藝術發展的巔峰時期。這一時期，詩壇文風鼎盛，名家林立，名篇迭出，僅《全唐詩》所收的詩人就有2200余家，詩作達48900余首。在燦若星河的唐代詩人中，出生于甘肅武威的李益以其蒼涼悲愴的邊塞詩，獨具一格，享譽詩壇，被稱為“大歷十才子”之一。

李益，字君虞，涼州姑臧（今甘肅武威）人，隴西望族，生于唐玄宗天寶五年（公元748年），是唐肅宗時期宰相李揆的侄子。他自幼勤奮好學，工文善詞，尤其長于詩賦，二十出頭就詩名遠播。據《新唐書·李益傳》記載：李益的詩作聞名于當世，每寫成一篇，教坊的樂工們都爭著用重金購買，譜曲成歌后在宮廷演唱；他的《征人歌》《早行篇》等詩作，還被畫工們畫成屏障，高價出售。與他同時代的著名詩人韋應物曾贊譽他：“二十揮篇翰， 三十窮典墳。辟書五府至，名為四海聞。”足見他的詩名之大。

李益生于盛世，長于亂世，童年時經歷了“安史之亂”，少年時又遇吐蕃、回紇連年入侵，17歲時為避戰亂舉家遷往洛陽。唐代宗大歷四年，22歲的李益進士及第，兩年后又中諷諫主文科，被授予鄭縣尉，不久又升為主簿，但他持才傲物，與同僚不和，憤然辭職。唐德宗建中四年，李益又中拔萃科考試，被任命為侍御史，可惜如此一位大才子，卻仕途失意，職務得不到提升，郁郁不得志，一氣之下又一次棄官而去，走上“功名只向馬上取”的道路，先后在渭北節度使臧希讓、朔方節度使李懷光、靈州大都督杜希全、邠寧節度使張獻甫、幽州節度使劉濟辟的幕府做幕僚。憲宗時李益再度入朝任中書舍人、秘書少監兼集賢殿學士、右散騎常侍等職，文宗太和元年以禮部尚書致仕，兩年后病故，享年84歲。

李益“生長在邊城，出身事弓馬”， 從大歷九年至元和初，三十余年“從事十八載，五在兵間”，數十年的邊城、軍旅經歷，使他對邊塞生活有著比較深刻的了解，也成就了他著名邊塞詩人的名號。在李益的詩作中，邊塞詩寫得最多，也最有成就。這些作品有的描繪了邊塞風光，表現了邊地風情以及軍旅生活，如《夜宴觀石將軍舞》《度破訥沙二首》《觀騎射》《暖川》《從軍有苦樂行》等；有的抒發了立功疆場、捐軀報國的壯烈情懷，如《送柳判官赴振武》《再赴渭北使府留別》《送客歸振武》《塞下曲》等；有的則真實地表現了軍旅生活的艱苦和戍邊將士思歸的強烈愿望，如《五城道中》《從軍北征》《夜上西城聽涼州二首》等。尤其是《唐國史補》所記“天下亦唱為樂曲”的《夜上受降城聞笛》，從幾十萬戍卒的群體形象著筆，以低沉哀怨的筆法刻畫了戍邊將士沉浸于悲涼的樂聲、鄉思難禁的凄楚畫面，使讀者深切地感受到幾十萬人心中壓抑的思鄉之情，而這心聲又通過橫笛、蘆管的凄涼旋律獲得傳達，讀來韻味悠長，有巨大的藝術感染力。這些表現戍卒哀怨的作品，成為李益邊塞詩中最引人注目的內容，在盛唐邊塞詩慷慨激昂的旋律之外，形成了悲壯宛轉的獨特風貌。

李益詩歌的題材比較廣泛，一些樂府歌行作品揭露政治黑暗，表達對權貴的不滿，如《漢宮少年行》、《輕薄篇》等；還有大量作品表現羈旅行役、相思離別，如《喜見外弟又言別》以平易質樸的語言，抒寫親人睽離，相聚不易的感慨，久經離亂、身世蕭然的惆悵與落寞滲透在字里行間。李益還有一些以婦女為題材的詩作，很善于刻畫女性的心理，如《江南曲》構思十分奇特：“嫁得瞿塘賈，朝朝誤妾期。早知潮有信，嫁與弄潮兒。”詩中的賭氣之語，寫出商婦的哀怨，也很切合人物的獨特身份，帶有民歌的天真風趣。

李益詩各體皆工，尤以七絕擅場。《詩藪》評價說：“七言絕，開元以下，便當以李益為第一。如《夜上西城》《從軍北征》《受降》《春夜聞笛》諸篇，皆可與太白、龍標競爽。”他的七絕既有盛唐絕句的神韻悠然，又更細膩蘊藉，表現了一些不同于盛唐絕句的情調。從總體上看，李益的詩語言自然，構思雖不乏匠心，但并無刻意求奇尚怪之處，詩作韻味悠然，體現了“清奇雅正”的藝術風格。

然而，讓人不可理喻的是，能寫出《江南曲》《宮怨》這樣代婦女傳言作品的李益卻有一個薄情、負心、猜忌的“壞名聲”。 關于李益的“猜忌病”，蔣昉的傳奇小說《霍小玉傳》記述得非常詳細：李益在京城參加科舉考試時與風塵女子霍小玉一見鐘情，相戀同居并相約偕老，但后來卻背盟負義另娶他人，致使多才癡情的霍小玉悲憤而死。這段始亂終棄的戀情，讓李益背上了沉重的精神負擔，也因此患上了“猜忌病”。他娶表妹盧氏后，因猜忌盧氏紅杏出墻，不久將她休掉。后來他的“猜忌病”更重，每次出家門都要在門前撒上草木灰，以防“第三者”。即便這樣，他還是對自己的老婆不放心，外出前竟然將老婆扣在洗澡盆中，還在外面貼上封條，回來后檢查封條是否完好。就連新舊唐書、《唐國史補》和《唐才子傳》也有“李益疾”的記載。

編輯：陳富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