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讀阿恩海姆的“張力”理論

王珍

摘要：關于“張力”的理論有很多，但是阿恩海姆的“張力”理論是其基礎，本文通過解讀阿恩海姆在《藝術視知覺》一書中“張力”理論，對阿恩海姆關于藝術運動的“張力”來一次全景式的呈現，使大家再次欣賞作品時達到一種視知覺的心理體驗過程。

關鍵詞：阿恩海姆；運動；張力

魯道夫·阿恩海姆是20世紀最偉大的美學家、藝術心理學家。格式塔心理學美學的代表人物，曾任美國美學協會主席。阿恩海姆的格式塔心理學美學建立在現代心理學的實驗基礎之上。他認為知覺是藝術思維的基礎。并由此提出了“張力”說，認為力的結構是藝術表現的基礎，而“同形”是藝術的本質。

所謂張力，就是物體受到拉力作用時，存在于其內部而垂直于兩部分接觸面上的相互牽引力。在阿恩海姆的《藝術與視知覺》中，并沒有給“張力”一個特定的概念，他將“張力”看作是“不動之動”，正如阿恩海姆所舉，繪畫和雕塑所看到的運動與舞蹈、電影所看到的運動是不同的，繪畫和雕塑所看到的不是由物理力驅動的動作，傳遞的是一種事件，而不是一種存在。它們所包含的是一種“具有傾向性的張力”。阿恩海姆從基本的張力由來進行分析，提出張力是在不動的式樣中感受到運動，它直接或客觀地存在于我們所看到的物體中，就是大腦在對知覺刺激進行組織時激起的生理活動的心理對應物，這種張力多歸于為觀者的視線捕捉到觀看對象之時發生的心理變化。

例如齊白石的《蝦》，齊白石畫蝦可說是畫壇一絕，用淡墨擲筆，繪成軀體，浸潤之色，更顯蝦體晶瑩剔透之感。以濃墨豎點為睛，橫寫為腦，落墨成金，筆筆傳神。細筆寫須、爪、大螯，剛柔并濟、凝練傳神，顯示了畫家高妙的書法功力。畫家寫蝦，來自生活，卻超越生活，大膽概括簡化，更得傳神妙筆。在我們欣賞齊白石的作品時，靈動活潑，栩栩如生，神韻充盈，視覺的張力無所不在。我們似乎看到蝦動了起來，這種感覺便是由我們視知覺系統所產生的，因不同的形狀、不同的空間組合，不同的色彩構成，還有圖形在畫紙中不同的位置，都會讓我們產生不同的感受，這種感受就是視覺張力最直接的體現。

阿恩海姆通過研究知覺力的性質而間接地認識具有傾向性張力的本質。通過兩種方式進行研究，一種是“伽馬運動”，所謂“伽馬運動”就是當一個物體突然出現和突然消失時我們所能觀察到的一種運動。

當我們在黑暗中觀看一盞燈，當燈突然熄滅時，它的光線看上去似乎是向中心部分收縮，實驗證明，這樣一種運動往往會隨著物體本身的形狀和空間定向的變化有所不同。它的運動方向基本上與物體本身的構造骨架的主軸方向一致，它們是沿著力的作用路線運動的。實驗將短暫視覺延遲現象做了詳細的研究實驗，比較出各種形狀之間運動的方向和力的大小，從而得出以垂直定向上的運動和水平定向上的運動相比較，水平定向上的運動趨勢要比垂直定向上的運動強烈得多；就垂直定向上的各個方向的運動比較，向上的運動趨勢比向下的運動趨勢強烈些。第二種間接方式是來自于俄普恩海默和布朗對運動力的研究。當直線或長方形的空間定向與運動的方向一致時，它在通過視域時的運動速度看上去就比它們的空間定向與運動方向垂直的情況下的運動速度快得多。

這兩種實驗驗證了不動的圖形在視覺上的力是不同的。阿恩海姆在后面詳細的論述了不動式樣中具有傾向性的張力的試驗。他從巴洛克風格實驗入手，印證了上面關于不同圖形之間的視覺運動的力的不同。如圓形中力的方向呈放射狀，相互抵消后靜止在畫面上。

在對張力的繼續論述中，阿恩海姆總結了幾個影響張力的因素。第一是能夠創造“運動”的式樣，巴洛克風格與火焰，巴洛克風格的主要特征，便是它的“運動性”，當藝術發展到巴洛克風格取代文藝復興藝術的時候，在建筑藝術上人們就更偏愛橢圓形和長方形，從而取代了原來的正圓形和正方形，是因為這些形狀更容易產生出運動感，通過比例上的改變創造了張力。第二是由傾斜造成的動感，定向傾斜式使某種樣式包含傾向性張力最有效最基本的手段。這種偏離會在正常位置與偏離的空間定向位置間造成一種張力，一種想要努力回到正常位置上的靜止狀態。第三是由變形造成的動感，變形是使一個二度的式樣看上去具有立體感的條件之一，如楔形可以看作是矩形的變形，無論是在二維空間中還是在三維空間中，它都要比矩形更具有張力。第四是由頻閃產生的運動效果，頻閃運動產生的條件是在整個視域中，各個視覺對象的相貌和功能基本上應是一致，但它們某些知覺特征（位置、大小或形狀）又不一定要相同。在適當的條件下，這些集合體能產生出一種同時性的運動效果。由形象的相似性和變化的連續性所產生出來的，是一個活動起來的知覺整體，這一知覺整體的活動性又因各個片段的互相重疊而得到加強。

任何藝術品，只要缺乏運動感，它看上去就是死的，是沒有靈魂的，即便別的地方畫的再好，也不會引起觀賞者的興趣。運動并不局限于那些意在傳遞物理運動的物體形象中。比如，我們在一幅風景畫中所見到的那些蜿蜒曲折的海岸線并不比從海浪的形狀中觀察到的運動感差，倫勃朗畫中的那些用于再現貝雷帽的彎曲輪廓線和吐魯絲一勞特累克畫中的那些表現舞蹈演員飄動的一群的線條，同樣都具有強烈的運動感。

阿恩海姆在格塔式心理學思想下建立起的關于藝術的視知覺理論對于現代藝術的審美做出巨大影響。阿恩海姆把繪畫中物理意義上的張力向視覺上的張力轉化的過程。阿恩海姆說過：“在藝術家的眼中，任何物體或物體的組成部分，都是一種能動的時間，而不是一種靜止不動的物質”。關于阿恩海姆藝術運動的“張力”說非常精準地抓住了藝術品的核心。隨著時代的發展，當代藝術從平面走向了立體，從獨一走向了復制，這對藝術的視知覺理論又賦予了時代的意義。

【參考文獻】

魯道夫·阿恩海姆.藝術與視知覺[M].滕守堯 朱疆源譯.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98

【作者單位：河南大學藝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