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瑞林,尚連山
〔摘要〕 就如何來理解《邏輯哲學論》中的“闡釋”概念這一問題,在學界引起了一場爭論。正統派認為,“闡釋”具有多種意蘊,對出現于《邏輯哲學論》中的“闡釋”概念要做具體的語境分析;新派認為,“闡釋”是《邏輯哲學論》的言說方式,是對哲學疾病的一種治療;折衷派認為,“闡釋”是對語言本質的一種描述性揭示;“闡釋”概念的多種詮釋,是維特根斯坦在以新的方式從事哲學研究時,所陷入的“解構”不可避免地要進行“建構”的困境所導致的。
〔關鍵詞〕 《邏輯哲學論》,闡釋,正統派,新派,折衷派
〔中圖分類號〕B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4175(2013)05-0052-04
言說方式不僅僅是思想的形式問題,它本身從特定的角度構成思想。維特根斯坦在其生前出版的唯一一部哲學著作《邏輯哲學論》中,認為哲學是一種闡釋性的活動,哲學研究的目的“不是要得到‘哲學命題,而是對命題的澄清”。 〔1 〕 (P4.112 )以此,吹響了以語言的邏輯分析來從事哲學研究的號角,深刻地影響了哲學發展的路徑。然而,如何來理解“闡釋”(elucidation)這一概念,學界則未能達成一致的見解。目前,基本上形成了以貝克(G. Backer)與哈克(P. Hacker)為代表的正統詮釋路徑,以戴爾蒙(C. Diamond)與科南特(J. Conant)為代表的新路徑,以麥金(M. McGinn)與赫托(D. Hutto)為代表的折衷路徑。孰是孰非,每種路徑在對維氏思想的詮釋中捕捉到了什么,又忽略了什么?鑒于此,本文將梳理三種對“闡釋”的詮釋路徑,揭示其背后所蘊含的對《邏輯哲學論》主旨的各自理解,以及其理論意義與困境,為他們的爭論提供合理的評價。
一、正統派:“闡釋”具有多種意蘊
在正統派的代表人物哈克看來,“闡釋”一詞及它的同源詞在德文中不是一種專業術語,而是一種日常用語。它們的意義相近于名詞形式的“澄清”(clarification)與動詞形式的“澄清”(clarify)。由于在哲學中有許多東西需要澄清,并且針對不同的哲學問題澄清的方式也不盡相同,因而對《邏輯哲學論》中出現的三處“闡釋”概念要做具體的理解。
首先,初始指號的意謂可通過闡釋來說明。“闡釋是包含初始指號的命題。因而僅當這些指號的意謂為已知,它們才能被理解” 〔1 〕 (P3,263 )為“闡釋”是為了解釋初始指號的意謂。在此,“闡釋”相當于羅素在《原理1》中所使用的“描述”(description)概念,“初始觀念是由描述的方式來解釋的,描述意在向讀者指出它意謂什么;然而這種解釋不構成定義,因為它們確實包含它們所要解釋的觀念,” 〔2 〕 (P125 )是與定義相并列的一種說明方式。
其次,“闡釋”不是用來說明初始指號的意謂,而是用來說明哲學的本質及其目的,指的是一種澄清的活動。這種活動不能適用于邏輯哲學論這本哲學著作,只能適用于未來的哲學。未來的哲學的闡釋工作有兩類,一是“思想的邏輯澄清,或者句子的澄清——特別是解釋清楚表面上模糊的思想事實上是清晰的,” 〔3 〕 (P21 )表面上模糊的思想是可以滿足意義的確定性要求的,因為它們可以分解為確定的可能性的析取式;二是“向外通過能思的東西來為能思與不能思的東西劃界——也就是說,哲學通過清晰地展現什么是可說的來顯示什么是不可以說的,” 〔3 〕 (P21 )這種方式是通過對經驗命題的分析,來展現命題的邏輯形式。《邏輯哲學論》既不涉及邏輯的使用,也不是通過可說的來展現不可說的,而是直接通過言說不可說的來為思想劃界。
最后,“我的命題通過下述方式而進行闡釋:凡是理解我的人,當他借助這些命題,攀登上去并超越它們時,最后會認識到它們是無意義的” 〔1 〕 (P654 )中的“闡釋”作為對《邏輯哲學論》整體特征的概括,不能理解為是對未來哲學的“闡釋”,它們是著者“試圖去言說只能被顯示,并且只能被合法構成的語言命題顯示的東西的自我努力。雖然它們超越了意義的界限,但是這樣能將讀者帶向一個正確的邏輯視域。” 〔3 〕 (P22 ) 這些只能顯示的東西包括諸如思想、語言與實在之間的和諧一致性:“命題顯示實在的邏輯形式” (P4.121 ),實在的界限和世界的邏輯結構:“經驗的實在為對象總和所限定,這個界限又顯現于原初命題的總和中”, 〔1 〕 (P5.561 )“邏輯命題是重言式,這一點顯示了語言和世界的形式的——邏輯的——特性”, 〔1 〕 (P6.12 )經驗的形而上學:“唯我論的命意是完全正確的,只是它不可說,而是顯示出來” 〔1 〕 (P5.62 )等真理。
以哈克為代表的正統派詮釋如此來解讀《邏輯哲學論》中的“闡釋”概念,面臨著兩個問題:其一,維特根斯坦在序言中明確聲明,他的這本書是來討論哲學問題的,并且指出“這些問題都是由于誤解我們的語言的邏輯而提出來的。”首先,這本著作是一本哲學著作。其次,這本著作的宗旨是消解原本不是問題的哲學問題,此書作為一本哲學著作也就本應如維特根斯坦所言由“闡釋的活動”所構成,不是提出“哲學的命題”(如上述諸多哲學真理),而是對“命題的澄清”,這樣,哲學的“闡釋”不僅是未來哲學的言說方式,也應該是《邏輯哲學論》的言說方式;其二,如果“我的命題通過以下方式進行闡釋”中的“闡釋”是對只可顯示之物的無意義式言說,那么隨之而來的問題是,一個語句怎么能夠同時既是一個無意義的偽命題又能表達一個不可動搖的真理?這種無意義的句子的“闡釋”活動又是如何可能的?對此,雖然正統詮釋者,如布萊克(M.Black)、哈克等人,都試圖消解這一問題,但是都不盡如人意。
二、新派:闡釋是對哲學疾病的一種治療
以戴爾蒙與科南特為代表的新維特根斯坦派認真對待了維特根斯坦對哲學的本質所做的宣言,認為哲學的“闡釋”性活動不僅僅是未來哲學的言說方式,而且也是《邏輯哲學論》的言說方式。
在他們看來,《邏輯哲學論》的哲學主旨乃是通過思想與命題的邏輯澄清來消解哲學問題,而不是提出任何哲學理論。因而文中關于世界與語言的本質及其關系的描述并不是要讓讀者接受并且將其看作為不可言說的真理,而是通過這種言說策略來使讀者意識到這樣的哲學言說如何是無意義的,或者說,我們是如何陷于這樣的哲學疾病的,從而將它們當作梯子在攀登上去以后將其拋棄掉,最終達到哲學治療的目的。所以,《邏輯哲學論》中的命題(作為框架結構的序與結尾以及關于哲學本質的評論除外),如同“piggly wiggle tiggle” 〔4 〕 (P151 )等毫無意義的字符串一樣,都是純粹無意義的,我們不能對它們形成理解。維特根斯坦意欲使我們理解的是這本書的著者(“凡是理解我的人”)及著者以實質上無意義的言說所從事的闡釋活動。
依戴爾蒙之見,哲學的“闡釋”活動好比一種想象的活動。讀者在閱讀《邏輯哲學論》著作時,想象地進入這些表面上似乎是有意義的命題,然后逐步發現這些命題是無意義的,最終消除這種認為無意義的命題是有意義的幻象。“《邏輯哲學論》在其對自身的理解面向于那些受制于哲學的無意義的人中,并且在其要求于讀者的那種理解中,假設了一種想象的活動,一種進入將無意義看作為有意義的活動的能力的練習,一種想象上的分享認為在其中我們在思考某種東西的傾向的能力的練習。如果我不能在某種程度上將你的無意義看作為有意義的,想象上的讓我自己感受到它的魅力,我也不能夠理解你。那是想象力的一種非常特殊的用法。” 〔4 〕 (P157-158 )之所以要假設這樣一種想象的活動,是因為對于無意義言說之人的理解,“一方面,你不能待在他的思想的外面,從經驗心理學的角度描述它的運作。” 〔4 〕 (P157 )從經驗心里學的角度,我們只能看到無意義言說之人將句子中的語詞組合在一起,但不能真正地理解他所說的是什么意思;“另一方面,你也不在他思想的內部,就像當他有意義地言說并且你理解了他所說的是什么時,你在其思想的內部一樣,因為在此沒有這樣的內在的理解,沒有如此這般的思想要去理解。” 〔4 〕 (P157 )雖然如此,我們還是要試圖想象地進入無意義言說之人的言說,因為只有這樣我們才有可能進入他的思想內在邏輯,明白他意欲言說之事的無意義性。同樣,維特根斯坦在寫《邏輯哲學論》時,也是想象地進入那些囿于哲學幻象之人的思想邏輯,從前提到結論遵循其推理邏輯,最后發現超越語言界限的言說是純粹無意義的,從而闡釋或者治療他們所患的哲學疾病。
新派將“闡釋”詮釋為具有方法論意蘊的言說方式,說明了《邏輯哲學論》中的命題是如何做為一種闡釋性的命題進行工作的,從而將《邏輯哲學論》的哲學主旨與言說方式進行了有機的統一,別具匠心,為我們重新理解維特根斯坦的哲學思想提供了有益的探索。然而,他們否定了書中所蘊含的思想建構性,同樣也背離了維特根斯坦在序中所說,“本書表達了一些思想,”“這里所陳述思想的真理性,在我看來則是無可置疑和斷然確定的。” 〔1 〕 (P188 )這也是多數研究者不愿意接受其觀點的主要原因。
三、折衷派:闡釋是對語言本質的描述性揭示
折衷派針對正統派與新派就《邏輯哲學論》的哲學主旨以及言說方式的爭論,意欲在二者之間尋求一種折衷性的詮釋方案,以麥金與赫托為代表。在他們看來,新派嚴格地對待了維特根斯坦的哲學本質上是由闡釋的活動所構成這一主張,并將他的命題看作為純粹無意義的句子拋棄掉,為我們重新思考哲學的主旨與方法提供了一條新的路徑。但是,值得質疑的是一部由無法理解的無意義的句子構成的著作如何使我們意識到它沒有傳達任何東西呢?用麥金的話來說,“如果我們從無自我意識的無意義到自我意識的無意義所攀登的梯子原來是一種幻象的話,那么我們是如何借助它而攀登上去的?” 〔5 〕 (P6 )對于正統詮釋來說,優勢是主張在維特根斯坦的言說背后有某種東西存在,借助這些東西我們可以獲得正確的邏輯視域,不足之處是將這些不可言說之物理解為我們從事哲學要為之接受的真理。因而,上述兩條路徑都不是令人滿意的,應該尋求第三條詮釋路徑。
麥金提出,就哲學的主旨來說,不管是前期還是后期,維特根斯坦意在提供一種語言是如何起作用的哲學洞見,“在其早期與后期的哲學中,主旨是我們應該清楚地看清我們語言的工作機制。” 〔6 〕 (P12 )在麥金看來,維特根斯坦早期對語言的本質有許多“先入之見”(preconceptions),這些先入之見為他的早期工作構建了框架,決定了其闡釋工作的根本任務是對命題本質的澄清,“對于命題本質的理解,作為邏輯哲學論的核心議題,維特根斯坦相信通過澄清與描述可以將之完成,而不依賴任何關于語言與先驗的世界之間關系的假設論斷。” 〔6 〕 (P17 )這些先入之見的觀念包括“意義必須是確定的,對于事態的所有表象有一種共同的本質,字詞的意謂是與其相聯系的東西;這些先入之見在一起實際上是預先將語言的本質看作為是一種根據清晰的規則進行運作的精確演算,等等” 〔6 〕 (P12 )關于命題本質的這些先入之見,不是一種理論要向讀者論證的東西,而是本已存在要向讀者揭示的東西。當它們一旦被描述清楚,那些描述的命題將如同梯子一樣不再具有一種效用。這樣,麥金既避免了將《邏輯哲學論》中的命題看作為是對真理的傳達,又避免了將這些命題看作為是純粹的無意義言說,為它們尋求到了一種積極的效用。
鑒于此,“闡釋”不僅僅是未來哲學對具體命題的澄清,而且是《邏輯哲學論》這本書所貫徹的哲學方法,麥金將其理解為一種哲學“描述”(description),“在哲學上沒有演繹:它是純粹描述性的。” 〔1 〕 (P23 )演繹是自然科學所常用的方法,是由一些假設的命題出發,運用邏輯的規則,導出另一命題的過程,而描述不假設任何東西,是對事物本來面目的闡述。在麥金看來,描述的方法不僅是維特根斯坦后期哲學的主張,“在我們的考察中,必須沒有任何假設的東西。我們必須拋棄一切解釋而用描述取而代之。這種描述從哲學問題中獲得它的光明,也就是它的目的,” 〔7 〕 (P109 )而且同樣適用于《邏輯哲學論》,“維特根斯坦的信念是,哲學是純粹描述性的,也就是說,我們只能去察看語言是如何工作的,這是在邏輯哲學論中他所從事的概念研究的核心。” 〔6 〕 (P15 )
以麥金為主要代表的折衷派試圖借鑒正統派與新派兩種詮釋各自的優點,結合后期維特根斯坦在《哲學研究》中所闡發的哲學觀點,將《邏輯哲學論》詮釋為一本不包含任何形而上學真理,是對語言本質進行闡釋的哲學著作。在這種詮釋中,“闡釋”是一種從事哲學的方法,與《哲學研究》中的“描述”同義,意在澄清語言的本質,消除我們所囿于的哲學幻象。然而,麥金所面臨的一個最大困難是,如何將《邏輯哲學論》中開頭部分關于世界本質的言說詮釋為是對語言本質的澄清,而不是對實在一種形而上學論斷。為此,他提出我們不應該將“開頭部分的談論看作為是一系列對獨立于語言的實在的本質的形而上學斷定……而應看作為語言的物質圖像,維特根斯坦完全將它們看作為一種澄清的手段。因此,事實,事態與對象只是為了對命題、基本命題與名字進行語言區分,而存在的物質連接物。在這些談論中,維特根斯坦的目的不是要對被設想的獨立于語言的世界的構成說些什么,而是要運用這些語言區分的物質連接物來幫助我們更清楚地看待某些東西。” 〔8 〕 (P28 )然而,關于語言區分的這種物質連接物,畢竟是真實存在的(如果不是真實的,那么以此來考察語言也將是不可靠的),雖然其意圖不是進行形而上學言說,但是它們畢竟是對實在的形而上學斷定。這樣,麥金就回到了正統派的主張,同時也否決了《邏輯哲學論》純粹是一種闡釋或者描述的理論主張。可見,麥金的詮釋路徑也是不成功的。
四、結語
維特根斯坦在《邏輯哲學論》中既想通過語言分析來消解哲學問題,從而為新的哲學提供一種“闡釋”式的工作方式,又想以一種非理論論證式的方式來闡明傳統的哲學問題為何從根本上說并不是問題,只是一種對語言邏輯的誤解。因而維特根斯坦不可避免地陷入了一種兩難。
在維特根斯坦哲學思想的諸多研究者中,維也納學派的成員,安斯康姆、馬爾康姆等維特根斯坦早期的學生,以及肯尼、貝克與哈克等研究者,基本上都可以歸為正統詮釋者的陣營。他們注重對哲學理論的挖掘與分析,想以一種建構的方式將《邏輯哲學論》中所蘊含的哲學觀點擴充豐富為一種哲學理論,然而,與此同時,他們忽略了維特根斯坦對于傳統哲學式的理論建構所持的一種否定態度以及對于“闡釋”的言說方式的深刻理解,致使他們未能將《邏輯哲學論》中的“闡釋”式的言說看作為一種哲學的方法。20世紀80年代末興起的新派,看到了正統詮釋長期以來對于維特根斯坦哲學思想所蘊含的,對于傳統哲學的治療式解構的漠視,以“無意義”一詞為突破口,提出了治療人們所患的哲學疾病才是邏輯哲學論的真正意蘊,并且這種治療正是以維特根斯坦所宣稱的“闡釋”式言說為工具來進行的,因而“闡釋”應該被看作為一種哲學的方法,只有如此才能融貫一致地詮釋維特根斯坦的哲學觀。然而,他們未能將在解構過程中所隱含的建構做合適的處理。折衷詮釋是在承認新派與正統派合理成分的基礎上,以后期維特根斯坦所提出的“描述”來解釋“闡釋”,試圖走第三條詮釋《邏輯哲學論》的哲學主旨以及言說方式的路徑。雖然這種詮釋有許多難以解決的問題,但是對于維特根斯坦前后期哲學思想的連續性提供了一條可借鑒的詮釋路徑。
上述三種詮釋路徑對于《邏輯哲學論》言說方式的爭論,雖然沒有達成一致的見解,但為我們進一步理解維特根斯坦的哲學思想提供了契機。其一,這場爭論為研究維特根斯坦的哲學思想提供了新的方向。《邏輯哲學論》不僅僅是對諸種形而上學真理的闡釋,而且還具有一種更重要的任務,以一種特有的方式來消解哲學問題,這才是哲學語言轉向的真正使命。如果說邏輯哲學論也意在治療人們由于語言幻象而患的哲學疾病,那么這就和維特根斯坦后期的哲學觀——“哲學研究的結果是發現一些純粹的胡說八道以及理性在向語言界線沖撞時留下的腫塊” 〔7 〕 (P119 )具有深刻的一致性。這樣,維特根斯坦的前后期哲學思想將不再是兩種截然相反的哲學。其二,維特根斯坦以無意義的方式來進行的闡釋式言說,羅素、布萊克以及哈克等人都將其看作為一個問題而進行消解,相反,新派將其看作為一種具有普遍意義的哲學方法,并結合弗雷格的“闡釋”概念以及克爾凱郭爾的“匿名”式寫作進行了比較研究。維特根斯坦是否受了這些人的影響,我們又該如何來看待他與這些人的詮釋方式之間的相似性呢?這些都為今后維特根斯坦的研究注入了新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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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蘇玉娟